混沌雷瞳的光芒,如同两盏微缩的雷灯,刺破了祖井口氤氲的灵雾与那层看似薄弱、实则坚韧的古老禁制。
目光所及,井壁并非寻常砖石,而是某种温润如玉、刻满了更为古老繁复符文的奇异石材。这些符文与凌邪在雷狱、在问心冰峰所见皆有不同,更加原始,更加贴近大道本源,散发着苍茫久远的气息。
井水在下方数十丈处荡漾,波光粼粼,并非纯粹的透明,而是泛着一种混沌未开的、朦胧的微光。越是向下,那股令凌邪心悸的古老气息便越是清晰、浓郁!
这绝不仅仅是一口滋养村落的水井!
凌邪能感觉到,井口那层禁制并非为了完全封锁,更像是一种筛选与保护。它排斥带着恶意与邪气的力量,但对于凌邪体内那精纯的混沌雷霆与皇族血脉,却隐隐传来一种微弱的……共鸣与接纳之意!
不再犹豫,凌邪身形一晃,如同柳絮般悄无声息地飘落,穿透那层禁制,落入井中。
井水并未沾湿他的衣袍,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向两旁分开。下坠了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井底之下,并非淤泥,而是一片被掏空的、广阔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并非实地,而是一团缓缓旋转、不断吞吐着混沌气流的……光!
那光团庞大无比,色泽无法形容,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色彩,又仿佛透明无形。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引动着整个“灵陨之地”的灵气随之潮汐涨落!之前感应到的所有古老、浩瀚、原始的道韵,其源头,正是这团混沌之光!
“这是……混沌祖脉的一丝本源?!”凌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混沌祖脉,传说乃是开天辟地之初,孕育万物的根源之力,是比混沌之气更加本源的存在!即便在九霄界最鼎盛的传说时代,混沌祖脉也早已隐匿不显,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典籍记载之中!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看似平凡的遗落之地,一口村落的古井之下,竟然隐藏着一丝混沌祖脉的本源!
难怪此地灵气如此充沛温顺,却又法则独特!难怪他的混沌雷瞳会在此产生悸动!一切皆源于此!
这团混沌祖脉本源似乎处于一种奇特的沉睡状态,它的力量温和地散发出来,滋养着这片土地,但也因其存在,扭曲了部分天地法则,形成了“灵陨之地”独特的界壁,也导致了此地修炼体系的断层。
凌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修炼的《混沌雷帝经》在这团本源面前,如同溪流遇到了大海,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共鸣!若能在此地修炼,借助这一丝混沌祖脉本源之力,他不仅伤势能瞬间痊愈,修为更能突飞猛进,甚至可能触摸到混沌雷霆更深层次的奥秘!
但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这团本源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所封印或限制,其绝大部分威能都内敛不出,否则以此地村民的凡躯,根本无法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存活。
是谁将这一丝混沌祖脉本源封印于此?目的又是什么?灵溪村的祖先,与这混沌祖脉又有何关联?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凌邪尝试着靠近那团混沌光晕。越是接近,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压迫感便越强,但同时,他体内的混沌雷源也越发活跃、欢欣。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神识,融入那混沌光晕之中。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景象在识海中炸开!无数模糊而古老的画面碎片闪过——星辰诞生,大陆漂移,万物生长,神魔征战……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归于一片无垠的混沌。
一段残缺的信息,伴随着精纯到极致的混沌本源之气,顺着那缕神识反馈而来。
这并非有意识的传承,更像是这团本源自身携带的、亘古以来的记忆烙印。
凌邪“看”到,在无比久远的年代,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恐怖大战爆发,打得星河崩碎,纪元更迭。一块蕴含着一丝混沌祖脉本源的世界碎片,在大战中崩离,坠落入无尽的虚空乱流,最终形成了这“灵陨之地”。一位身受重创的古老存在,以最后的力量将这片碎片稳定,并设下封印,守护这缕脆弱的祖脉本源,使其不至于消散,也避免被外界邪恶存在发现、攫取。
而灵溪村的先祖,似乎是那位古老存在留下的守井人后裔,世代居住于此,依靠祖脉逸散的力量繁衍生息,却也因封印的存在,无法真正接触和利用祖脉的核心力量。
“灵汐”,便是这封印随着岁月流逝,产生周期性波动,导致祖脉本源力量外泄加剧的现象。外泄的力量会催化妖兽变异,甚至吸引虚空中的某些诡异能量形成“雾妖”。这既是灾劫,某种程度上,也是祖脉本源无意识的一种“呼吸”与“排泄”。
了解完前因后果,凌邪心中震撼久久难平。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卷入如此古老而宏大的秘辛之中。
他看着眼前这团混沌祖脉本源,眼神复杂。这是无上的机缘,若能吸收炼化,好处难以估量。但这亦是沉重的责任,那位古老存在守护至今,灵溪村村民世代相依,他若强行取走,无异于毁掉此界根基,与那些他憎恶的掠夺者何异?
他的道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不过……借此之力,恢复伤势,并尝试沟通、感悟一番,应无大碍。”凌邪很快做出决定。他盘膝坐在混沌光晕附近,运转《混沌雷帝经》,开始小心翼翼地汲取那逸散出的、精纯无比的混沌祖脉之气。
嗡……
如同久旱逢甘霖,凌邪原本恢复了大半的伤势,在这混沌祖脉之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枯竭的经脉被拓宽、加固,黯淡的混沌雷源迅速变得充盈、璀璨,甚至其本质都开始发生一丝微妙的蜕变,带上了一丝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混沌意境!
他的修为,在水到渠成中,悄然突破到了神通境后期!而且根基稳固无比,没有丝毫不稳的迹象!
不仅如此,他对《混沌雷帝经》的理解,对雷霆生灭、混沌衍化的感悟,也在飞速提升!左眼的混沌雷瞳,在那混沌本源之气的洗练下,变得更加深邃,瞳孔深处的帝纹似乎也变得更加复杂、玄奥。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凌邪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雷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伤势尽复,修为大进!甚至,他感觉自身与这片“灵陨之地”的天地法则,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亲和,那种隔阂感减弱了不少。
他看向那团依旧缓缓旋转的混沌祖脉本源,深深一拜。此番机缘,受惠良多。
“守护此脉,亦是功德。待我解决自身麻烦,若有能力,必回报此恩,助此界寻得一条出路。”凌邪在心中立下誓言。
他感应到外界的雾气已然浓烈到极致,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躁动,灵汐的全面爆发,近在眼前!
是时候出去了。
凌邪身形一动,如同浮光掠影,顺着原路返回,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井口之外。
他站在浓雾之中,目光扫过静谧而惶恐的村落,眼神坚定。
既然承了此情,便在此灵汐之中,为这灵溪村,撑起一片安宁之天!
同时,他心中已有计较。待灵汐平息,或可尝试借助混沌祖脉本源之力,感应外界坐标,寻找回归九霄之路!
新的挑战与机遇,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