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两人正说着,奶妈抱着徐靖瑶走了过来。小丫头穿着粉色的小袄,手里抓着一个布老虎,看到徐渊,立刻伸出小手,嘴里发出“爸爸,抱”的含糊声音。徐渊赶紧接过她,把她抱在怀里。靖瑶立刻用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
“你这小家伙,还是这么黏爸爸。”徐渊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靖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这时,张萍嬷嬷也抱着徐振华走了过来。小家伙穿着蓝色的小褂,正努力地挥着手,想到徐渊身边。徐渊放下靖瑶,弯腰把振华抱了起来。小家伙立刻抓住他的领带,使劲拽着,嘴里“啊啊”地叫着,似乎在和他玩闹。
陈殊妍看着父子三人的互动,脸上的不安渐渐消失,露出了笑容。她走到徐渊身边,帮他把被振华拽乱的领带整理好,轻声说:“你说得对,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都好。”
徐渊握住妻子的手,又看了看怀里的两个孩子,心中充满了力量。窗外,夕阳渐渐落下,雾气开始升起,将山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无数的困难和危险,但只要家人在身边,只要这座大院还在,他就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他低头看着振华亮晶晶的眼睛,轻声说:“儿子,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爸爸会在这里,为你们撑起一片天,等你们长大了,也要学会守护这个家,守护咱们的国家。”振华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
山城的雾越来越浓,将徐家大院轻轻包裹。在这雾气之下,一座坚固的堡垒已经建成,一个家庭的希望正在生根发芽。徐渊知道,他的抗争与守护,将在这片土地上,继续书写新的篇章。
……
徐渊在重庆南山的日子刚显安稳,上海那边的“棋局”已因他的长期缺席,显露出细密的破绽。他留在上海的代理人按计划抛售苏州田产时,特意压低了价格,营造出“徐家资金链紧张”的假象;转让边缘商铺时,又故意拖延交割流程,想为核心人员转移争取更多时间。可这些精心设计的“迷阵”,在上海滩这处藏龙卧虎的地方,终究没能瞒过所有眼睛——他连续三周缺席总商会例会,旗下徐氏实业高管也鲜少出现在租界的社交晚宴,种种反常,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暗处激起层层涟漪。
霞飞路暗杀失败后,黑龙会在沪的负责人佐藤就一直憋着口气。不提临时组织的流氓混混,单他手下的五个精锐特务,两个死在徐公馆的保镖枪下,三个被捕后至今没从法租界监狱放出来,不仅没完成“清除徐渊”的任务,还让黑龙会在日本军部面前丢了脸。这三个星期来,佐藤每天都派人盯着徐公馆,可看到的只有管家按部就班地处理琐事,从未见徐渊露面。
直到六月初,佐藤通过伪满的情报网,查到徐家有一批家具通过洋行运往重庆,又看到苏州田产转让合同上的日期——恰好是徐渊“失踪”后不久。他猛地拍了下桌子,眼神里满是猩红:“徐渊!竟然跑去重庆了!”一旁的副手小心翼翼地说:“课长,重庆是国民政府的大后方,我们的人很难渗透进去,要不要……”
“闭嘴!”佐藤打断他,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知道,重庆不是上海,没有租界的复杂势力可以利用,也没有日伪军的据点作为支撑,想在那里组织暗杀,比登天还难。可这口恶气咽不下去,他只能下令,让手下找徐家在上海的“软柿子”发泄——砸了两家徐家名下的杂货店,又威胁了几个还在沪的徐家远亲。可这些小动作,根本伤不到徐渊的根基,反而让佐藤更憋屈。他把“徐渊”的名字写在暗杀名单的最顶端,用红笔圈了三圈,心里暗自发誓:“只要你敢回上海,我一定让你碎尸万段!”
徐渊抛售产业的消息刚传出来时,上海滩的几个豪商——做棉纱生意的王老板、开百货公司的李老板,还有青帮的几个头目,都坐不住了。王老板拿着田产转让的消息,跑到李老板的办公室,笑着说:“老李,你看徐渊这是怎么了?苏州那么好的田产,竟然低价卖了,莫不是他的实业出了问题?”李老板也眯着眼:“我听人说,他旗下的几个工厂最近都在减产,说不定是缺钱了。咱们要不要凑凑钱,把他那几家商铺盘下来?”
青帮的几个大头目更是直接,让手下去找徐家的代理人,想把转让价再压三成。可代理人态度强硬,说“价格一分不少,要就要,不要拉倒”,还故意透露“徐先生最近在重庆有大动作,这些产业只是不重要的边角料”。张帮主以为是代理人故意抬价,没当回事,想着等徐渊“撑不下去”,自然会降价。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不对劲——徐家最近几年置办的核心产业,比如机器厂、兵工厂,不仅没卖,反而把设备和技术人员都悄悄运走了;徐渊在上海的资金,也只是把部分存款转到了重庆的分行,根基没动。直到看到报纸上报道“重庆新建兵工厂投产”,王老板和李老板才恍然大悟:“原来徐渊不是缺钱,是把重心移去重庆了!”
青帮大佬更是懊悔得直拍腿。他之前看中的一家商铺,位置就在南京路,现在被一个洋行以原价买走,成了洋行的办事处。“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他对着手下发脾气,“徐渊这个小狐狸,故意放烟雾弹,让我们以为他不行了,其实是在收缩战线!以后再想从他手里占便宜,难了!”从那以后,这些沪上势力再提到徐渊,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他们既恨自己没能识破“金蝉脱壳”之计,更怕徐渊在重庆站稳脚跟后,哪天再回上海,反过来抢他们的生意。
比沪上势力更危险的,其实是那些隐藏在权力背后的“盟友”。这些人表面上与你称兄道弟,背地里却可能对你虎视眈眈,甚至在关键时刻给你致命一击。
孔祥熙和宋子文,就是这样的“盟友”。他们早就靠着徐渊的寰球贸易公司大发横财,赚得盆满钵满。徐渊凭借自己在国际金融市场的广泛人脉,巧妙地帮助他们将国内的白银兑换成美元,然后再从欧洲进口价格低廉的军火。这一系列操作不仅让孔祥熙和宋子文在军政两界声名大噪,还让他们获得了巨额的利润。
然而,人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尤其是宋子文,他眼睁睁地看着徐渊每次操作都能轻松赚取巨额利润,心中的不平衡感越来越强烈。他开始觉得自己被徐渊利用了,认为徐渊所得到的利益远远超过了他应得的份额。这种不满情绪在宋子文心中逐渐积累,最终可能会引发一场不可预料的风暴。
“不就是懂点国际金融吗?我宋子文难道不如他?”在一次晚宴上,宋子文略带醉意地对孔祥熙说道,言语中透露出对徐渊的不满和不屑。
孔祥熙听后,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应。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也开始盘算起来。他心想,如果能够将寰球贸易公司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么以后赚钱岂不是更加容易?
就这样,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在暗中布局,企图将徐渊排挤出寰球贸易公司。
首先,宋子文利用自己的关系,让他的小舅子进入了寰球贸易公司,并担任“财务总监”一职。表面上看,这只是一个协助管理的职位,但实际上,宋子文的小舅子却是受他指使,专门来摸清公司的账目情况。
与此同时,孔祥熙则充分发挥自己在财政部的权力,出台了一系列“限制外资流入”的政策。这些政策看似是为了维护国家金融稳定,但实际上却是故意给徐渊的海外业务制造麻烦,使其难以顺利开展。
面对宋子文和孔祥熙的联手打压,徐渊留在公司的那些老部下们自然不甘心坐以待毙。他们试图反抗,然而,宋子文却以“不听从管理”为借口,将他们一个个排挤出了公司的核心管理层。
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月,徐渊就被毫不留情地踢出了局。而宋子文在接管公司之后,迅速地采取行动,将自己的亲信们安插到了公司的各个关键岗位上。不仅如此,他还高调地宣称:“我们要大力拓展海外业务,赚取更多的财富!”
宋子文信心满满地认为,只要拥有公司的人脉和资源,他就能够轻松地复制徐渊曾经取得的成功。然而,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寰球贸易公司之所以能够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站稳脚跟,并非仅仅依靠关系那么简单。
实际上,徐渊之所以能够让寰球贸易公司在国际金融市场中崭露头角,靠的是他那超越常人的眼光以及对市场风向的精准判断。例如,在何时应该抛售白银,何时又该囤积军火,这些决策都并非随意为之,而是徐渊通过多年的经验积累、广泛的情报网络(主要来自于和梅隆家族的合作共享)以及作为历史下游降临者视角的“答案”所总结出来的。
徐渊在重庆收到消息时,正在看新工厂的图纸。他只是淡淡一笑,对何茂才说:“宋子文以为抢了个公司,就是抢了摇钱树?等着吧,下次金融风暴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何茂才有些担心:“先生,那咱们要不要……”“不用。”徐渊打断他,“上海的摊子,咱们本来就打算慢慢放下,他们愿意接,就让他们接。咱们现在的重心,是把重庆的实业做起来。”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徐渊的脸上。他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眼神坚定——上海的暗流与倾轧,不过是过往云烟;山城的新舞台,才是他未来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