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登饭店会面的第二日,徐渊吃过早餐,准备按计划行事,思绪却飘又回了两年前,那场改变了国术时空“他”一切的“降临”,以及随之而来的、与安德森·梅隆那段因利而合、最终牢不可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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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安德森·梅隆对于徐渊而言,仅仅是mIt校园里一个略显遥远的名字——一个家世显赫、活跃于精英兄弟会、未来注定要执掌庞大家业的典型东海岸权贵子弟。而徐渊,虽是学业出众的华人留学生,但两人的人生轨迹并无太多交集,仅限于几次校友酒会上的点头之交。
一切的转机,始于1925年,他意识“降临”于“此世”之后。深刻理解历史走向与未来经济波动的他,知道必须在这个时代构建属于自己的、超越国界的信息与资本网络。他想到了安德森,以及其背后盘根错节的梅隆财团(mellon Financial Group)。
梅隆家族历史悠久,操纵着包括金融、铝、石油、煤矿、造船、炼钢等行业在内的的上百个大企业。
仅以梅隆银行公司为例,创始人托马斯·梅隆于1869年创梅隆父子银行,发展迅速,1902年改名梅隆国民银行,是梅隆财团赖以起家的金融支柱,以此为起点,逐步与工业资本融合,财团逐步形成,其为全美实力最强的25 家银行之一。
梅隆财团所控制的金融机构,除梅隆国民银行外,还有匹兹堡国民银行和通用再保险公司,长期来,梅隆财团通过这些金融机构控制了匹兹堡地区的银行资本和工业资本。
梅隆家族创始人托马斯·梅隆是与洛克菲勒等同时代的人物,到了安德鲁·梅隆时期,担任美国财政部长的他使家族大放异彩。
梅隆家族是美国的超级巨富,它的资产要远远超过洛克菲勒、福特、杜邦财团,更甚于休斯、葛提、享特等新富家族。安德鲁·梅隆是这个兴旺发达的工业界各门望族的主要奠基人,历史上,1921年后,安德鲁·梅隆在前后三任总统手下担任美国财政部长,在20世纪二十年代三届共和党政府中曾任阁员。他的祖辈是在宾夕法尼亚定居下来既有苏格兰又有爱尔兰血统的移民,安德鲁的父亲托马斯·梅隆生财有道,他同一个现金短缺却拥有大量地产的家庭的女儿结婚,这战略性的一着对他后来的事业无疑有很大的帮助。
安德鲁·梅隆在经商方面颇有头脑,年方十五便成功做成了一笔地产生意。1882 年他接管了全部梅隆财权,他与弟弟理查德·梅隆及侄子威廉·拉里默三人创建不同种类的多样化企业,通过银行作为控制协调中心,并利用联合信托投资公司进行各种活动,他的几家银行总起来占匹兹堡全部存款的三分之一。
这家联合大公司不仅拥有铝、石油、金刚砂公司,而且还生产火车车厢,煤焦油等产品。后来匹兹堡的煤矿、造船、炼钢业和公用事业都被梅隆的多样化联合大公司所垄断。梅隆的财权一步一步扩展。他不借助于股票交易、货款以及专利控制,关税保护等手段掌握了市场的控制权,甚至提出用诉讼解决竞争。在安德鲁·梅隆任财政部长期间,他不仅利用职权大走税收法的空子,还为保护大企业主的利益提出两项削减税收的议案。从而使梅隆家族又得到不少好处。
安德森是这位财政部长的小儿子,算是家族的顺位继承人之一。
他没有贸然直接联系,而是通过一位与徐家有旧、当时在驻华公使馆担任商务参赞的美国外交官,以极其自然的方式,向远在纽约的安德森·梅隆传递了一个信息:昔日的mIt同窗徐渊,已继承家业,并对国际金融市场“有些有趣的见解”,希望与老友“交流心得”。
起初,安德森或许只是出于礼貌和一丝好奇。但很快,徐渊通过加密电报发去的、几条关于特定大宗商品(如橡胶、锡)短期价格波动的“精准预测”,并附上小额盈利的证明,迅速抓住了这位雄心勃勃的银行家继承人的全部注意力。
真正的突破在于1926年初。徐渊根据对历史模糊而准确的记忆,预感到德国马克可能出现的剧烈波动(指向后来的恶性通货膨胀和货币重置)。他并没有直接说明,而是以极其隐晦但逻辑严密的方式,向安德森分析了德国战后经济的结构性隐患,以及“某些货币可能存在的巨大做空机会”,并提议这位校友进行一次“谨慎但或许回报惊人的尝试”。
安德森将信将疑,但之前的成功和徐渊本人自己下了重注:徐氏长期在汇丰银行的巨额外汇存款全部投入了这一“尝试”,让他决定动用一部分家族信托基金以外的“私房钱”跟进。结果,这次近乎冒险的操作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成功。随后,徐渊又“凭直觉”和“内部消息”(实为对历史趋势的把握)指引安德森在美国股市的几次关键节点进退自如。
数次惊人的成功,带来的不仅是巨额的、被巧妙分散隐藏的财富,更是安德森·梅隆在家族内部地位的火箭式攀升。他从一个颇有前途的继承人,一跃成为为家族带来真金白银巨额利润的“金融奇才”,并顺势进入了家族核心银行之一——纽约国民银行(National bank of New York)的董事会,手握实权。
从此,两人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不再仅仅是校友,而是被巨额共同利益和共享秘密紧密捆绑的战略同盟。安德森视徐渊为他在远东的“神秘金手指”和最重要的信息源,而徐渊则拥有了直通美国顶尖财团的宝贵渠道和可以撬动国际资本的力量杠杆。他们之间的通讯加密等级最高,传递的信息言简意赅却价值连城。
……
徐渊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这段关系,是他精心培育的成果,是穿越者知识变现的终极体现,也是他在这场民国乱世权力游戏中,最为隐秘和强大的外挂之一。
现在,是时候动用这张牌了。
他坐直身体,铺开信纸,拿起一支派克金笔。略一思索,便开始起草一份发给安德森的加密电报稿,措辞极其谨慎,但意图明确:
“致纽约NbN安德森·梅隆:时机将至,关乎远东格局与美利坚长远利益。请酌情于华盛顿圈内释放非官方讯息,基调为:中国新兴领导力量蒋氏,若能与受美式教育、理念相通之宋氏家族联合,将极大促进该区域稳定与亲美经贸秩序形成,符合我方期待。此系个人观察,仅供参考。另,请协调汇丰方面,以‘私人文化艺术基金’名义,向宋氏三小姐(Song meiling)指定账户转入一笔款项,数额按先前议定,务必彰显诚意与尊重。一切费用从我户头划拨。详情后续电告。徐。”
写完电报稿,他按铃唤来管家老周,吩咐其立即以最高优先级发出。
徐渊稍作沉思后,便伏案开始起草一份给汇丰银行上海经理的密函。他下笔果断而审慎,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重大的使命。在密函中,他详细地指示经理要紧密配合纽约方面的操作,务必确保款项来源清晰可查,手续不仅要“合法”合规,更要做到低调行事,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同时,要提前准备好一系列相关文件,以便宋家随时查询。
尤为关键的是,他特别着重强调,这笔钱必须被精心包装。对外要宣称是基于对宋美龄个人学识、修养的高度“欣赏”,以及对其“未来可能从事的文化事业”的一种“预先赞助”,绝不能让人察觉到与政治有丝毫干系。然而,在这个看似单纯的包装之下,实则要让宋家核心成员清晰且深刻地感知到这笔钱背后所蕴含的国际资本的鲜明态度与举足轻重的分量。
当徐渊终于完成这份密函,仔细检查无误后,才缓缓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此时的他,神色平静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心里十分清楚,在这场复杂的联姻棋局中,各方都有着各自的角色与使命。孔祥熙必定会凭借其精明世故,去游说倪桂珍——这位宋家三姐妹的母亲,以及宋霭龄,着重强调此次联姻所能为家族带来的丰厚政治实惠和无上荣耀,从亲情与家族利益的角度去打动她们。虞洽卿则会利用自己的人脉与手段,去疏通何香凝,试图以此来软化宋庆龄那坚决反对的态度,从侧面缓解联姻所面临的阻力。
而自己所做的一切,从另一个独特的维度出发,为促成这桩联姻增加极具分量的砝码。一方面通过国际认可,展现出这桩婚姻背后有着国际层面的支持与看好;另一方面,给予实实在在的金钱支持,针对宋家那种深入骨髓的、对西方强权与资本的敬畏和慕强心理,精准发力。
徐渊所规划的,是一个以金元开路,内外施压,多管齐下的精准打击方案。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心的算计,如同精密运转的钟表齿轮,恰到好处地直指人心深处最现实的渴望与考量。他相信,在各方力量的共同推动下,蒋宋联姻必将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而自己也将借此机会,为徐家在这风云变幻的时代中,赢得更为有利的地位与发展空间。
事情按着既定的计划实施和发展,促成蒋宋联姻已经成了一种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