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废墟之上,晚风萧瑟,卷起尘埃与血腥。
楚玄静静地立于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师尊玉佩化为齑粉的冰冷触感。
那一句“蜀山危矣,速回”,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将他心中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彻底冻结。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看透世间万法的深邃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与足以焚尽八荒的凛冽杀意。
师父!
那个将他从河里捞起,养育他十八年,教他识文断字,带他走上修行之路,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将他护在羽翼下的老人。
那是他此生唯一的亲人。
“嗡——”
空气仿佛都因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而凝滞,刚刚对他顶礼膜拜的数百名天骄,此刻竟觉得呼吸困难,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连灵魂都在战栗。
顾婉卿、齐清妍、骆樱和姚千雪四女,更是面色煞白。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状态的楚玄。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冷漠,也不是掌控全局的淡然,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即将毁天灭地的暴怒与焦灼。
“楚……楚真人,您怎么了?”神州守护总局的秦岳,手捧着那枚象征最高权力的令牌,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楚玄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楚真人,我是周振国。”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正是神州守护总局的最高负责人。
显然,秦岳已经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实时汇报了上去。
楚玄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蜀山,锁妖塔,出事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电话那头的周振国呼吸猛地一滞,这位坐镇华夏,见惯了风浪的老人,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您是说……”
“我师父,云鹤道人,可能已经出事了。”楚玄补充道,“我需要总局确认蜀山地区的所有异常情况,立刻,马上!”
“明白!”周振国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总局将立刻启动最高级别预案,半小时内给您答复!”
电话挂断。
楚玄收起手机,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身后的四女,心都揪紧了。
尤其是骆樱,她从小跟着师父和师兄长大,听到“师父出事”四个字,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师兄……师父他……”
楚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传来一股温和的道气,让她纷乱的心神稍稍安定。
“师父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半个小时,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风雨欲来的恐怖压力。
终于,楚玄的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周振国的号码。
“楚真人。”
周振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疲惫。
“总局在五分钟前,确认了您提供的情报。蜀山地区的天地灵气读数,在三个小时前开始异常飙升,其峰值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仪器的监测上限。”
“根据最高权限调阅的卫星图像显示,以锁妖塔为中心,方圆百里,已经被一团无法解析的能量浓雾所笼罩。”
楚玄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们派往蜀山附近侦查的龙牙第一小队,在十分钟前……全员失联。”
周振国深吸一口气,话语中带着一丝恳求,更带着一种托付国运的沉重。
“楚真人,蜀山之事,已经超出了神州守护局,乃至整个华夏现有力量的应对范畴。”
“我以神州守护总局最高负责人的名义,正式请求您出手!”
“从现在开始,授予您‘战时最高行动权限’!您有权调动西南战区的一切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军队、物资、情报以及所有在编的守护局成员!”
“所有部门,须无条件配合您的任何指令!”
周振国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楚真人,这一次,华夏的安危,可能真的要拜托您了。”
“我知道了。”
楚玄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位绝色女子。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顾婉卿身上,语气不容置疑:“婉卿,京城这边,交给你。三清阁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利用远尘集团的力量,稳住后方,我不希望回来的时候看到任何乱子。”
“放心。”顾婉卿重重点头,她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楚玄的目光又转向齐清妍。
“清妍,你留在京城,作为我和后方的紧急联络人,随时保持通讯畅通。”
齐清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楚玄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将话咽了回去,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骆樱和姚千雪的身上。
他的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此行蜀山,危机四伏,对手诡异未知,绝非人多就能取胜。
骆樱是他的师妹,心意相通,一身修为尽得三清观真传,战力强悍,是绝对的武力担当。
而姚千雪,出身神秘的玄女宫,对各种魔道秘闻、诡异之事见解独到,是一个完美的“专业顾问”。
“骆樱,你跟我走。”
“是!师兄!”骆樱立刻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姚千雪,你也一起来。”
姚千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躬身道:“能为真人效劳,是千雪的荣幸。”
人选敲定,楚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便欲动身。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哭腔和委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为什么不带我?我也能帮忙的!”
楚玄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齐清妍站在原地,眼圈泛红,死死地咬着嘴唇,倔强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甘、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醋意。
在她看来,无论是顾婉卿的运筹帷幄,还是骆樱的并肩作战,亦或是姚千雪的神秘莫测,她们都有着自己的作用。
唯独她,好像永远都只能是那个被保护在身后,什么都做不了的花瓶。
一旁的骆樱看看师兄,又看看齐清妍,有些不明所以。
而姚千雪则饶有兴致地抱着双臂,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好戏。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楚玄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担忧,为他委屈的女孩,心中微微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