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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的手指抠进了石缝,指甲刮过青石发出刺耳的声响。陈昭跪在血符屏障中央,右手还按在鬼域之心里,掌心焦痕不断跳动。他能感觉到那股追踪的邪气并未散去,反而随着黑雾的蔓延变得更加清晰。

十具身影从不同方向逼近。

它们的动作一致,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踩在裂缝边缘。脸上的皮肉像是被强行拉扯拼接而成,但那双眼睛——每一双都像极了母亲临终前的模样。陈昭喉咙发紧,手指微微抽搐,断剑横在身前,却无法抬起。

系统提示浮现:【检测到邪术污染,建议使用剑魂】。

他没时间犹豫。识海中的官印剧烈震动,残破的边角渗出金光。他集中最后一丝意识,低声喊:“出来!”

剑断裂处泛起微弱白光。

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浮现,站在他身侧。她眉目清冷,长发垂落肩头,目光扫过围拢的傀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手。地上的断剑自行升起,化作一柄完整的虚影长剑,悬浮于空中。

第一具傀儡扑来。

她抬剑,斩下。

剑光掠过,直击胸口第二肋骨交汇处。血核炸裂的瞬间,傀儡身体猛然膨胀,随即爆开,一团黑雾喷涌而出,弥漫在半空。那雾气带着腥味,落地后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第二具冲上。

她转身挥剑,动作流畅如流水。血核碎裂,黑雾再起。第三具、第四具接连扑来,她不再移动,只以剑锋划出弧线,每一击都精准命中弱点。傀儡接连崩解,黑雾越积越厚,在祭坛上方形成一片低沉的毒云。

陈昭看着那些黑雾缓慢下沉,朝着鬼域之心的方向压去。他想提醒,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的右腿已经完全透明,左腿只剩一层轮廓,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第五具傀儡倒下时,她的身形晃了一下。

不是受伤,而是虚影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她没有停,继续迎战第六具。剑光再闪,血核破裂,黑雾翻滚。第七、第八接连被斩,第九具刚靠近就被一剑贯穿胸膛。

第十具站在最远的位置,迟迟未动。

她转身面对它,剑尖垂地。那具傀儡缓缓抬起手,指尖抚上自己的脸,撕开了一层皮。底下露出的,仍是母亲的脸。

她迈出一步。

剑光划破空气,最后一击落下。血核碎裂,傀儡炸开,黑雾如潮水般涌出,与其他雾气汇合,开始向中心压缩。

她收剑,站在陈昭身前。

身后,黑雾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般绕着祭坛盘旋。地面紫光已被侵蚀成灰白色,裂缝里的光芒越来越弱。她回头看了陈昭一眼,眼神平静。

“这些执念不该留存。”她说。

陈昭张了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右手仍贴在鬼域之心里,吸收进度停留在9%。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麻木和沉重。他知道这波攻击结束了,但他也知道,真正的威胁才刚刚开始。

黑雾在压缩。

不再是散乱飘荡,而是逐渐凝聚成丝线状,沿着地面裂缝游走,朝他们所在的位置靠拢。每一缕黑烟经过的地方,石台表面出现细密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她站在原地不动,剑横于前。

黑雾逼近三步距离时,突然停住。其中一条细丝脱离主团,快速射向她的脚踝。她抬剑削断,那截黑烟落地后蜷缩成团,又迅速融化进地面。

另一条从背后袭来。

她旋身格挡,剑气扫开三尺范围。可更多的黑丝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有的钻入裂缝,有的贴地滑行,有的甚至悬在半空,缓慢逼近。

她退了一步,站到陈昭正前方。

这时,她的虚影再次波动。边缘的裂纹比之前更深,左手小臂部分变得半透明。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迟疑,反手将剑插入地面。

一道白光自剑身扩散,形成半圆屏障,暂时挡住黑雾侵袭。

陈昭终于挤出一句话:“你能撑多久?”

她没回答,只是握紧剑柄。白光屏障微微颤动,黑雾撞击其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周鸿的声音,更像是一段录好的话语,直接在空间中响起:“你以为杀了傀儡就赢了?它们本来就是用来污染这里的。”

她抬头看向虚空。

黑雾突然加速,全部涌向屏障边缘。白光开始闪烁,裂缝一点点爬上屏障表面。她的身形随之震颤,嘴角溢出一丝银色流光,像是液体金属,滴落在地即刻蒸发。

陈昭想抬手,却发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强行聚焦。他知道她在消耗自己,也知道这种净化是有代价的。

“停下……”他低声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依旧冷静。“你还有事要做。”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障炸裂。

黑雾如洪流般冲入,她举剑横挡,整个人被撞得后退两步,单膝跪地。剑身嗡鸣不止,白光几近熄灭。她咬牙撑住,重新站起,再次将剑插入地面。

这一次,她闭上了眼。

剑身释放出一圈柔和的光波,缓慢推进,将黑雾逼退数尺。可她的虚影已经明显黯淡,肩膀以下的部分几乎看不清轮廓。

陈昭盯着她的背影。

记忆里某个画面突然闪过——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在老宅门前点香。那时的风很轻,香火摇曳,她低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内容,只记得那种安心的感觉。

眼前的白衣女子微微侧头。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却没有多问。她只是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残片,放在剑柄下方。那是噬魂剑断裂时掉落的一小块碎片,原本沉在识海深处,不知何时被她带了出来。

碎片接触剑身的刹那,整把剑剧烈震动。

一道比之前更亮的光柱冲天而起,短暂驱散了黑雾。她睁开眼,目光坚定。

“我会守住这里。”她说。

黑雾在远处重新聚拢,比之前更加浓稠。地面裂缝开始渗出暗红色液体,气味刺鼻。她握紧剑,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陈昭的右手还在按着鬼域之心。

吸收进度跳到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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