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郝如意的消息,三镖愣了一下。
“中川,咋回事儿?”
中川抽了一口烟,摘下帽子挠挠头:“十来天之前,我快要出院的时候,正好看见她被送进了医院。”
“为啥?”
“我打听了一下,说是大烟抽多了,中毒。”
三镖还是有些不相信:“你看清楚了?”
“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对,如意小姐怎么能来日本医院呢?我就偷偷找医生问了问,确定就是她,在其他医院没治好,就转到满铁医院试试。”
“她没事儿吧?”
中川摇摇头:“大烟抽太多,有些神志不清。”
三镖伸头朝里面看看,曹小梅他们几人还没出来,这才低声问:“你有没有跟她唠两句?”
“她身边有几个人保护着,我也不敢上去搭话。远远的看见过两次,她比以前瘦多了,低着头坐那儿,也不吭声,看着还真有些可怜。”
“那她出院了没?”
“我出院的时候,她还在那里,具体情况我确实不太清楚。”
三镖点点头:“好,多谢!”
“别客气,以后少来找我就行。”
关于郝如意的消息,确实让三镖心里一惊。
他能想到,郝如意回去之后,肯定会闹上一阵子,但没想到,她竟然因为抽大烟进了医院。
不过,就算知道这个消息,三镖也是无能为力。
曹小梅与山本社长谈完之后,几人也没有停留,第二天就出发回了青龙山。
几天之后,郝团长的部队果然来“剿匪”了。
从清末到民国,都是“兵匪一家”,大多数剿匪就是做做样子。
最常见的手段,就是土匪提前告诉官兵,要在什么地方干一票。官兵得到消息,立刻跑过去剿匪,噼里啪啦乱打一阵子枪,土匪逃跑。
逃跑之前,一定要抓一些老百姓打死,在尸体旁边扔几杆破枪。
等土匪撤走之后,官兵过来收拾战场,就可以向上级汇报,打死了多少土匪,收缴了多少武器。顺便再汇报一下,自己损耗了多少枪支弹药,死伤了多少官兵。
奖赏有了,也能光明正大的要补给了。
有些精明的军官,甚至会给土匪送一些枪支弹药,谈好下次继续合作。
郝团长的指挥部在临石镇内,大部队驻扎在城西,休整了两天,才开始正式进攻。
因为有两个日本军官“观战”,仗也不能打得太假,双方在青龙山外围激战,一整天枪声都没停。
三镖、罗老九和大和尚,这些天闲得发慌。
曹合义坚决不让他们到前面冒险,三人也明白,三镖这时候最好低调,要是在战场上出现,被人认出来,说不定郝团长就要下狠手了。
青龙山外围的一些小据点,安排的小崽子不多,也就是零零星星打枪。郝团长手下的官兵也是试探着进攻,不紧不慢,到点儿吃饭。
就这么打了三天,双方基本没有什么死伤。
到了第五天,郝团长让人用迫击炮,把山外的大车店炸成了废墟,从里面拖出不少尸体,宣称剿匪成功了。
曹合义当即把外围的小崽子都撤了回来,任凭官兵怎么打枪,都不出来反击。
就这么,一场危机轻松化解,郝团长打道回府了。
此时已经到了初夏,青龙山迎来了一件大事——连旗。
一番准备之后,六月初九。
谢红娘、小北海、冯大舌头、吴大脚,再加上九头鸟、五傻子、田龙,几个大绺子齐聚青龙山。
仪式流程非常复杂,都是由青龙山搬舵先生文曲星亲自操办,一桩桩一件件,这里就不细说了。
只说当天热闹非凡,晌午仪式结束之后,众人休息片刻,酒宴开始。
从前寨到后寨,到处张灯结彩,空地上都摆满了桌子,到处都是喝酒划拳的吆喝声。
原本计划各大绺子的大当家、四梁八柱,都安排在山洞中吃饭。但天气有些热,干脆挪到了洞外的空地上,摆了十几座。
一番客气话之后,曹合义端着一碗酒,让大家先安静下来。
他笑着说:“连了旗,就是自家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曹合义书读得不多,不太会说话,总之,以后大家就是兄弟,生死与共!”
众人一听,都举起酒杯,大喊达摩老祖威武。
曹合义刚一坐下,冯大舌头站了起来:“大,大,大掌柜,今天,大,大喜日子,我,我送礼!”
说罢,他朝着后面的小崽子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大木箱子被抬上来,摆在了中间。
曹合义笑着说:“这还是一份大礼啊!”
冯大舌头一挥手:“打,打开。”
旁边的小崽子打开木箱,从里面扶起一个人。这人被绑住了双手,头上蒙着黑布袋,也不挣扎,就站在原地。
曹合义愣了一下:“大舌头,什么意思,送给我一个肉票?”
冯大舌头摆摆手:“不,不,不——”
一旁的吴大脚站起来,把冯大舌头拉开:“你坐下,我来说——大掌柜,这是你的心头大患。”
曹合义朝周围的人看了看,起身说:“我看看是谁,怎么还能是我的心头大患?”
吴大脚走上前,一下子扯掉了那人头上的黑布袋。
箱子里的人,是高俊。
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曹合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坐在旁边的三镖,扭头低声说:“老罗,这小兔崽子,咋又被抓回来了?”
罗老九摇摇头:“你仔细瞅瞅,他身上干干净净,绑在手上的绳子是松的,脸上也看不出害怕。不对劲,他不是被抓回来的。”
“啥意思?”
“小心一点,看看情况再说。”
此时,曹合义笑着说:“这不是高俊嘛,怎么把他抓回来了?”
吴大脚上前一步:“高老二死了,留着他,就是斩草不除根,大掌柜,插了他吧!”
“大脚,我答应老二,饶了高俊一条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大掌柜,这话当真?”
这话一问,曹合义脸色变了。
很明显,吴大脚和冯大舌头另有目的。
文曲星扶着桌子站起来,咳嗽两声,摆摆手说:“两位当家的,这是连旗的大日子,见血不吉利,先把他带走,明天再说。”
冯大舌头哈哈大笑,上前用刀子割断高俊手上的绳子:“该,该,该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