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孙海波立即找到田园,商议下一步行动:“这半年风平浪静,说明警方已经放松警惕,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弄一笔大的。”
田园自然赞同,经历上一次的失败,他深知必须更加谨慎,目标也应更为明确。
孙海波分析道:“要做成大案,我们目前的枪支和人手都不够,至少还需要再搞一把枪。人员方面,也应该再发展一两个可靠的同伙。”
然而人选成为难题,反复斟酌后,他们认为最可信的莫过于各自的亲弟弟——孙海涛与田雨。
孙海涛身体素质出众,身高一米八,战斗力强,是不错的选择。但田雨则有所不同,他刚满二十,年纪尚轻,社会经验不足,恐怕难以担当大任。
两人还有一个区别:孙海涛对哥哥之前的行动一无所知,而田雨却多少有所察觉。
田雨生于1972年,是田园的三弟。他眉清目秀,外表文弱,却有个特别的爱好——喜欢男扮女装。
闲暇时他常描眉画眼、戴上假发出门漫步,不知情者往往误认为他是女性。但这并非心理异常,只是年轻人觉得好玩、追求新鲜而已。
尽管外表温文尔雅、面如冠玉,田雨的性格却绝非软弱。
他内心充满暴力幻想,极度崇拜那些敢作大案、手段狠辣的人物,常幻想:“要是能抄大家伙干一票大的,那该多潇洒!”
孙海波与田园首次作案之前,十七岁的田雨还在读中学。一次,孙海波和田园在学校附近遇见他,孙海波当面问田园:“老三胆子大不大?”
田园答:“还行。”
孙海波便随口说:“要是胆大,以后有事可以带他一个。”
尽管当时只是一句闲谈,却让田雨记在心里。
后来高连国被杀,田雨第二天就有所猜测。因为案发前一天晚上,孙海波和二哥在他家吃饭,之后整夜未归,他直觉此事与他们有关。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田园带枪回家。田雨趁其不备,突然伸手摸向二哥后腰,随后嘿嘿一笑:“是枪吧?”
田园起初一惊,随后也不遮掩,干脆拔出手枪在田雨面前比划,问道:“这玩意儿怎么样?”
又过了四五天,田雨悄悄问田园:“选煤厂那个警察,是不是你俩干的?”
田园得意地承认:“对,我和海波做的。小意思,很简单,过去几下解决,这枪就是他的了。”
田雨接过手枪爱不释手,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二哥:“二哥,你们真厉害!”
尽管他内心渴望加入,却也从二哥的态度中看出对方嫌他年纪小、不愿带他参与。
上一次抢劫小金鹤储蓄所的事,田雨也知情。他们四人被抓进警局时,田雨一直为二哥提心吊胆。
第二天释放后,孙海涛直接回家,孙海波、田园则带着田雨到家中喝酒。田雨直接发问:“这案子是你俩做的吧?”
田园点头,孙海波则叹道:“差点回不来了。”
如今他们谈话不再避讳田雨,而田雨也乐于被信任。他常独自躺在床上感慨:“嫌我小就算了,反正二哥挣了钱,也不会亏待我。”
然而眼下孙海波他们急需扩充人手,田雨和孙海涛于是被列入候选名单。孙海波与田园反复商量数日,仍觉不妥。
孙海波不愿弟弟卷入,因家中只有两个男孩,一旦出事香火难继;田雨则因年纪太轻,经验不足,容易忙中出错——连田园自己上次都手忙脚乱,更何况比他更年轻的弟弟?
但若不让他们加入,又该找谁呢?田园束手无策,孙海波则说:“我来想办法。我有个朋友,或许合适,等我去试探一下。”
孙海波所说的人,正是被称为“三号军师”的闫文宇。
他生于1971年9月27日,比田园小两岁,但比田雨大一岁。闫文宇并非武力型人物,而善于谋划,家住工农区57委7组。
他的家庭条件相当优越,全家都是公职人员:父亲闫振忠是南山矿总务科科长;母亲李淑琴在南山矿医院总药局担任药剂。
哥哥在南山矿房产科工作;一个姐姐在大陆矿医院西药局工作,另一个在南山矿机电公司任会计;妻子甄灵则在富力矿公司机电厂做话务员。
全家端“铁饭碗”,这样的家庭在当地属中上水平,收入稳定、人脉广泛。
1987年,闫文宇接父亲的班,在南山矿通风区工作了一年多——这不是临时岗位,而是正式编制。之后他又调至矿机关水电科,负责收取电费。这份差事待遇优厚,并非一般人能获得。
除每周一、三、五早晨需到科室点名外,其余时间均可自由支配,只要每月按时收齐电费即算完成任务。工资也相当高,学徒期每月46元,出师后能拿到170元左右,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已属可观收入。
但这还并非全部,更重要的是这份工作油水丰厚。彼时家家户户的电表都安装在室内,偷电现象普遍,一旦被发现则面临重罚。
收费员拎着黑皮包走家串户,一眼就能看出是否偷电。若用户私下塞钱,他们自然“视而不见”。
因此这一职位俗称“电老虎”,灰色收入远超工资。然而闫文宇并不满足,认为来钱仍不够快。
由于工作时间自由、无人监管,他终日闲逛街头,正是这种情况下,被孙海波留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