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铮精心构筑的复仇堡垒,在残酷真相的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废墟之下显露的情感深渊,陌生得令他心悸。
宋可……他该恨她?怜她?还是……该恨自己?
更让他灵魂战栗的念头疯狂滋长:以后,该如何面对她?那份必将到来的直面,竟比任何风暴更令他恐惧。
然而,命运,没有给他丝毫喘息!
灵魂震荡之际,陈铎近乎破音、浸透恐慌的通讯,如淬毒冰锥狠狠扎入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先生!静园失守!”陈铎的声音嘶哑绝望,“‘暗影’联手‘蝰蛇’!管家叛变!里应外合!手段狠辣……兄弟们伤亡惨重!宋小姐……宋小姐被劫走了!!!”
“轰——!!!”
寥寥数语,在钱铮脑中炸开!
钱铖的“暗影”!他冷酷的父亲!竟真敢动手!还有赏金猎人“蝰蛇”!那帮亡命徒!为钱为仇,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联手了!家族爪牙与外部恶狼,只为同一个目标——宋可!
宋可……被劫走了!
最后四个字化作冰刃,瞬间攫住心脏!排山倒海的恐惧淹没了他!
钱铮脑中一片空白,随即闪过血淋淋的画面:父亲的冷酷、“蝰蛇”的凶残、宋可苍白的脸、她眼中深不见底的绝望……他猛地弹起,带倒椅子发出刺耳巨响!深邃眼眸瞬间被狂暴猩红与滔天杀意吞噬!
恨意?怜悯?自我质疑?不敢面对?
此刻,统统碾为齑粉!
废墟之上,只剩下一个被彻底点燃、不顾一切的暴君!
一个不惜焚毁世界也要夺回她的——疯子!
“定位宋可的发射器!启动所有追踪卫星!‘猎犬’小组,封锁所有离市通道!‘夜枭’,全员一级战备!目标:救人!不计代价!”钱铮对着通讯器咆哮,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暗影’和‘蝰蛇’所有落脚点,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陈铎,你亲自带队去静园!我要活口!问清他们的去向!”
指挥中心瞬间被戾气笼罩,空气凝固。手下噤若寒蝉,指令如瀑倾泻。钱铮如暴怒雄狮般焦躁踱步,猩红眼眸死死钉在巨幅电子屏上,等待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生!宋小姐身上的微型发射器信号……消失了!最后出现在西郊码头方向!”
“静园现场确认,‘暗影’使用了高功率信号屏蔽器,手法很专业!”
“‘蝰蛇’的人非常狡猾,离开路线刻意避开了主要监控节点!”
砰!钱铮一拳砸下,合金面板凹陷!绝望与暴怒撕裂他的理智。西郊码头!那个巨大的钢铁迷宫!对方有备而来,时间拖得越久,宋可的危险就越大!
绝望窒息之际,一个陌生号码强行切入加密频道!
钱铮眼神一厉,杀意顿生:“谁?!”
一个紧张、粗粝、带着浓重口音和豁出性命般决绝的男声响起,语速极快:
“钱……钱先生?!别挂!我是张强!码头的张强!宋小姐救过我老娘!我……我看到她被带走了!”
那个被他警告过、不知死活还敢靠近静园的码头工人?!
钱铮声音冰寒刺骨:“张强?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事,否则……”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张强被气势震慑得哆嗦,却急吼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断断续续:“我没骗你!钱先生!我在静园外头……一直不放心宋小姐……我看到几辆黑色改装车冲出来,车牌挡了,但领头那辆左后轮挡泥板有块新刮的蓝漆!我认得那车!是‘黑皮’那伙人常开的!‘黑皮’是给‘蝰蛇’跑腿的!他们往西郊码头三号废弃集装箱区去了!我跟了一段,看到他们进了最里面那个标着‘A-17’的红色大仓库!门口有带家伙的人守着!我不敢再跟了!钱先生,宋小姐在里头!求你快去救她!他们人多,有枪!”
关键信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钱铮心脏狂跳,但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冷酷理智瞬间压倒狂喜。他厉声追问,字字直击要害:
“A-17?确认?里面有多少人?有没有看到‘暗影’的人?宋可状态如何?你看到她了?”
张强喘着粗气:“确认!A-17!红漆都掉了大半!我躲在对面的集装箱缝里看的!进去七八个,外面守着四个!都拿着长家伙!‘暗影’……我不认识,但有个穿黑西装、戴耳麦的,看着不像普通混混!宋小姐……她被两个人架着进去的,好像……好像昏过去了!头垂着!钱先生,我就一个人,拼不过他们啊!只能找你!”
“好!张强,听着!”钱铮声音斩钉截铁,暴戾尽褪,化为冰封般的决绝。“原地藏好!共享精确位置给我!保持通讯畅通!我的人马上到!陈铎!目标锁定!西郊码头三号区A-17仓库!‘蝰蛇’及‘暗影’武装人员!确认宋可在内!张强是友方!接驳他的信号,提供实时指引!‘夜枭’全体!战术方案Alpha!我要无声潜入,最快速度确认人质安全!行动!”
“是!先生!”通讯频道里,陈铎与“夜枭”队长的回应冰冷高效。
刺耳警报划破指控中心的寂静。精锐如出鞘利刃,在夜色中无声扑向西郊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