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那姓姚的地头蛇在外面堵咱们?”套房里冷气十足,而小胖子的脑门上却仍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从得知姚段两位公子因何结仇,以及段公子匆匆拟定的计划起,小胖子就捻神捻鬼的没消停过。而他的担心,又何尝不是段公子看似无所谓,内心却惶惶不安的根源。
“他敢!”想扭转这种情绪却又无能为力的段公子,只能靠吼叫来掩盖心虚,“现在搞开发的有几个人屁股是干净的,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去纪检委告他,搅它个天翻地覆,大不了谁也别干!”
小胖子反问:“你不是说我姨夫也收好处了,那不是把他也装进去了?”
“我是说如果,如果!”段公子气急。
“那,那先不说这个,就说你凭啥接这个工程?我姨夫又凭啥把工程让给你?”小胖子不依不饶说:“他连你零花钱都断了,你来这的路费都是借我的……”
“你打住行不行?!我都说几千遍几万遍了,你那几块钱连利息我回去就给你,oK!”段公子咬牙切齿道:“但我得提前告诉你,我要真搞定这事,日后要赚了,可跟你没一毛钱关系!另外,谁告诉你有地有工程就非得自己干?!转包,转包懂吗?!现在只要有门路能接下活的就是爷,oK!还有,我告诉你,我爸就我一根独苗,他要不同意,我就死给他看!!!”
貌似被段公子说动了的小胖子道:“那,咱们还在这待着干嘛?不是该马上回去求我姨夫,或者找那个高厂长面谈,把事落实,至少,先把那十万块拿上再说。”
“你这就叫丢了西瓜捡芝麻!”段公子瞥了眼沙发那头的小胖子,嘴角上扬,起身走过去坐下,一只手搭在小胖子的肩膀上温言道:“哥告你,看问题一定要高瞻远瞩,我之所以在这等,让那什么马会计去找那姓刘的副厂长,就是想看看高贤运对我,对这件事的态度,看这帮人跟姓姚的姐弟俩到底密切到什么程度,看这儿的水有多深!这样,我才好回去跟我老子商量,对不对?”
小胖子似懂非懂:“那他们一会来要非塞给你钱,咋办?”
“其实他们来或不来,对我而言意义都不大,送钱给我,只能证明我有优势,他们还顾忌我老子,”段公子望向别处,眼中透着决绝与丝丝怨毒:“但这钱,我不能拿,我要是拿了,再和以前一样花完了怎么办?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我过够了!我也是今天才想明白,这世上还有比有大把钞票更来劲的事儿!那就是,把这些从来都没正眼瞧过我的人往死里踩,踩到他们哭爹喊娘,后悔来世上走一遭!”
我擦,废柴崛起的经典桥段呐!小胖子刚想竖起大拇给表哥打个call,说点什么助兴的话时,段公子便一把揽住他宽厚的肩头,眉飞色舞道:“你知道吗,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件事能让我这么兴奋呢!你想想,这事要成了,咱俩少说一人分个几百万不成问题!诶,你不是一直想出国参加什么漫展吗,我告诉你,这他妈都不是事儿!我爸那边,我保准他同意,他也不想我这样一直游手好闲下去对不对?但在他答应之前,我的意思是,咱们先熟悉下怎么运作,找找朋友捡个路子什么的,这中间肯定免不了要应酬啥的,哥知道你有钱,你放心,到时候都算你股份里!”
瞅着煞有介事的段公子,小胖子舔了舔并不干涩的厚嘴唇,顾左右而言他道:“我饿了。”
“那不是有泡面吗?”段公子冲房间一角努了努嘴,见小胖子不作声,又说:“不想吃泡面?打电话点餐叫酒店客服送上来也行呀!”
“在酒店吃饭,我兜里的钱恐怕只够一个人回去,”小胖子艰难道:“来的时候我见酒店那边有个面馆,要不……”
“你什么意思?”已然听出话外音的段公子松开小胖子的肩膀,一张脸倏尔阴沉下来:“都说了,我这回是真心想干成这事!你为啥还和别人一样,拿以前的眼光看我?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相信?”
“不相信你我来这干嘛,还,”望着表情狰狞的段公子,小胖子忙把借自个钱的话咽回肚子,只故作委屈道:“我是真饿了,我一饿,脑子就不够用。”
“呵呵,好,听你的,谁让咱寄人篱下呢,”段公子冷笑一声,抬手看了看指针在11:40上的腕表:“再等十分钟。”
“你不是说,他们来不来没多大意义吗?”小胖子不解。
“我乐意,我就想看他们求我的样子,你管得着吗?”翻脸比翻书快的段公子冲小胖子戏谑道:“你不是脑子不够用吗,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了?”
二楼,姚二明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头顶上的天花板:“你想让我上去,求那个官二代?”
“那倒不至于,他算什么东西哩,我都没放在眼里!”
面对姚二明,刘肠子谈笑自如,心底却涌起一阵阵寒潮。他只是在帮姚二明办妥捎货事宜后,趁热乎劲没话找话,问起对方和那段公子因何相识又为何结怨。姚二明也不回避,寥寥几句话叙述完经过,他便自持老大哥的身份借机劝对方,不要因小失大云云。
姚二明话里话外已然带了情绪,刘肠子后悔不迭,自己还真是活回去了,给点阳光就蹬鼻子上脸要灿烂,以为姚二明喊自己一声哥、帮其一点忙,就托大忘了姚二明是干什么的了。
这事还是跟红姐商量的好,刘肠子稳住心神,刚想再打趣两句略过自己的尴尬,不料姚二明接茬道:“这话我说能行,你就算了,毕竟你跟我还有我姐不一样,乌纱帽还在人手里捏着。”
“可不咋滴,身不由己呀!”
刘肠子一声长叹,故作憋屈状,可心里却美得冒泡,正要就此事继续深入时,那料姚二明不按套路出牌,不过一秒忽而又问他:“诶,对了,我记得我姐跟我说过,你跟东关派出所滴一个吴姓副所长不对付,是吧?”
“嗯?!”望着突然把话头一棒子戳到万里外的姚二明,刘肠子一时反应不及,片刻才闷声说:“是有这么回事。”
“你想怎么办他?”
刘肠子有些呆滞地看着对方,脑袋瓜猝然嗡的一声警铃大作!只想,姚二明这一系列表现,明显套用了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常规模式,动机很不单纯呐!
“要不你再想想,回头咱再聊?”瞅着似乎在犹豫如何对付那副所长的刘肠子,姚二明心知,药下猛了。
“也没啥可想滴,我就是看不惯姓吴滴仗着自己穿那身皮,一天耀武扬威滴狂劲儿!”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想法,以及想看看姚二明准备怎么玩的刘肠子打起精神,接着恶毒道:“如果有门,我想扒了他那层皮!”
还真是得便宜卖乖的下三滥,先前不是跟红姐说,穿小鞋就行吗?开一个副所长可不是闹着玩的,姚二明哭笑不得却还要为自己的话买单,且必须打消对方的顾虑:“我也是有次不留神,在姓吴滴手里吃了点哑巴亏,行吧,人交给我办,但是心急吃不上热豆腐,事还得从上往下运作。”
原来是这样!自个还真误会了人姚二明的好意,瞬间释然的刘肠子大喜:“不着急,我等着!”
已然有点厌烦,不想再聊下去的姚二明敷衍道:“那行,你先去,我姐还等你哩,我打俩电话就过去。”
对面,做出一副恨不得长出尾巴摇起来的刘肠子,强颜欢笑说:“好嘞,那你早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