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步入一条幽深静谧的石廊。
廊壁镶嵌的月光石投下冷清光晕,将梦夫人的身影拉得修长摇曳,空气中只余她裙裾拂过地面的细微沙沙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幽香。
行至廊道尽头,一间陈设雅致的石室呈现眼前。
室顶一枚硕大的明月珠散发着柔和光晕,映照着玉几香炉,平添几分静谧朦胧。
“道友请坐。”梦夫人翩然落座,亲手斟上一杯灵茶推至李菖面前,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笑吟吟道:“道友此番出手,两部筑基功法,二十万多灵石……当真令人惊叹。
不知下次再来,又会带给妾身何等惊喜?”
李菖并未碰那杯茶,只平静道:“夫人有事,不妨直言。”
梦夫人见他这般态度,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随即神色稍敛,莞尔一笑:“道友果然爽快,那妾身便开门见山了。”
她身子微向前倾,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诱人的沙哑:“道友既能炼制筑基丹,又能随手拿出两门筑基功法,足见实力不凡。”
她眼波流转,轻轻一笑,继续道:“至于道友背后是宗门子弟,或是机缘所得……我们并不在意。
我方诚意邀请道友长期合作,定期为我们炼制筑基丹。”
“作为回报,每成丹一枚,我们愿奉上三千灵石。
这般价格,外面可遇不可求。”
说完,她目光灼灼地凝视李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李菖心中迅速权衡。
三千灵石一枚,确是高价,对方态度也明确——只求丹药,不问来历。
“只是炼丹?”李菖确认。
“只是炼丹。”梦夫人语气坚决,葱白指尖轻轻点过桌面,“灵药与销路由我们负责,道友只需保证成丹的品质与数量。”
她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推至李菖面前,袖口微扬间带起一缕幽香:“这里是三炉筑基丹的材料,权作诚意。
若能炼出十枚以上,另有酬谢。”
李菖心知,能在寒山城经营黑市的背后实力,绝不简单。
他未必招惹得起,但若只限于炼丹,倒也无妨。
于是他问道:“贵方人才辈出,为何偏选上我?”
梦夫人听罢,并不急着回答,反而眼含春水,唇角含笑,慢慢倾身靠近。
一缕发丝自她肩头滑落,她也不拂,只轻声道:“李道友真是谨慎得可爱。
你在这里交易也有一二十年,妾身若想对你不利,又何须等到今日?”
她声音愈软:“寒山城内,筑基修士虽不少,可能炼筑基丹、又是散修出身,且能够被我遇到,又能有多少?”
她眼尾微挑,“这个理由,道友可还满意?”
李菖听罢微微一笑,也觉得合理,且风险可控,收益可观,确实是一笔合算的交易。
“可。”他不再犹豫,袖袍一拂,收下储物袋,“丹药炼成,如何交付?”
梦夫人脸上顿时绽开明媚笑靥,取出一枚云纹赤玉递来:“道友痛快。
持此信物,随时可来寻我。”
她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李菖的手掌,温润触感一瞬而逝。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李菖接过玉佩,起身一礼:“既如此,李某告辞。”
目送李菖的身影消失在石门之外,梦夫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李菖离开黑市后,径直朝城中商铺区走去,打算购置一批所需灵物。
如今他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先前所用的几件灵器渐渐跟不上实力,正好借手中宽裕,换几件极品灵器傍身。
城中最有信誉的,自然是五行宗名下的“万象楼”。
李菖不再耽搁,转身汇入人流,朝城中心方向行去。
才走过两条长街,他忽然眉头微动。
虽未回头,但如同筑基后期修士那般强横的神识早已如无形水波般铺开。
身后约三十步外,一个身着灰布短褂、身形精瘦的汉子,自他离开黑市区域起,便始终缀在不远处。
那人跟踪手法颇为老练,时而借路人遮挡,时而假意停步看货,寻常筑基中期修士恐怕难以察觉。
可在李菖远超同阶的神识笼罩下,对方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变向,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定是方才在黑市交易时露了财,二十万多灵石足以让不少人心生贪念。
李菖心念一转,已有计较。
他不动声色,依旧朝五行楼方向走去,脚步却渐渐加快。
接连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趁着一队商贩推车经过的间隙,身形一闪,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窄巷。
那精瘦汉子见状,急忙快步跟上,可一进巷口,眼前已空无一人,只有高墙夹出的一线天光。
他顿时脸色一变,心知不妙,转身就要退出。
“道友既然一路相随,此刻又何必急着走?”
一道平静的嗓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吓得他浑身一僵。
精瘦汉子猛地回头,只见巷子尽头,青衫身影负手而立,不是李菖又是谁?
他强自镇定,干巴巴地辩解:“你……你胡说什么?
我不过是路过此地,谁跟踪你了!”
李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中尽是玩味:“是吗?
从黑市一路跟我到此地,竟只是巧合?
这寒山城的路,未免也太过曲折了些。”
精瘦汉子讪讪点头,额角已渗出细汗:“是、是啊,就是这么巧……在下这就离开,告辞,告辞。”说着便要后退。
“这就想走?”李菖声音转冷,“问过我答不答应么?”
汉子身形一僵,强作镇定道:“道友何出此言?朗……朗乾坤,难道你敢在城中动手不成?
寒山城严禁私斗,违者严惩不贷!”
他刻意提高声调,像是要说给巷外路人听,又像是为自己壮胆。
这汉子本是黑市专门盯梢之人,平日负责尾随那些交易得宝、身怀重金的修士,一旦对方出城,便传讯同伙下手。
他自认行事隐蔽,不易发现,再则即便发现,在城中筑基修士也不敢轻易动手。
李菖闻言,心中冷笑。
若在从前,他或许还会顾忌城规,但如今他神识已堪比筑基后期,瞬息之间便能令这筑基初期的盯梢者失去反抗之力,又怎会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