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白两辆雕花马车缓缓驶入广场。
黑色马车的锦帘率先被挑起,身着主祀服饰的苻誉踏步而出。
他身披一袭暗纹织金蟒袍,金线绣就的流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生辉,腰间玉带嵌满赤色玛瑙,折射出夺目的光晕。
左手握着一柄鎏金吞口宝剑,剑鞘上缠绕的银丝盘龙栩栩如生。
右手随意撩起墨色披风,棱角分明的面庞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剑眉星目间尽是风华,举手投足都似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苻誉!苻誉!”前排少女们率先发出激动的尖叫,声浪如野火燎原般迅速蔓延全场。
苻誉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朝众人优雅地挥手致意,举手投足间尽显风范。
紧接着,白色马车的铜铃叮咚作响。
车门轻启,姚月身着一袭月华般的银白华服,如谪仙般轻盈落地。
外披的鲛绡薄纱缀满细碎珍珠,随着步伐轻晃,仿若银河倾泻。
她眉眼含情,眸光流转间胜过春水潋滟,朱唇不点而赤,精致的面容美得惊心动魄。
众人见状,纷纷倒抽冷气,议论声此起彼伏:“这就是苻公子执意更换的亚祀?”
“当真是倾国倾城之貌!”
“要不说还得是苻公子,这眼光真不错!”
“那是,比刘婉儿俊俏何止三分!”
人群后方,温若雪突然踮起脚尖,挥舞着双手大声呼喊:“姚月!姚月!”
众人这才知道亚祀芳名,“姚月”的呼喊声渐渐响起,声浪越来越高。
姚月微微颔首示意,唇角扬起的梨涡甜美动人。
这时,苻誉的马车上走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正是先前给姚月传授祭祀礼仪的祭祀官。
他步履稳健地走到苻誉和姚月中间,枯瘦的双手分别握住两人的手腕高高举起,声如洪钟般喊道:“苻姚而上!”
“苻姚而上!苻姚而上!”全场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方杰与温如初对视一眼,满脸惊愕。
温若雪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这怎么还组上cp了?‘苻姚而上’这名字,倒是挺浪漫。”
方杰摸了摸头顶,“他奶奶的,我怎么有点牛头人的感觉?”
苻柳掩唇轻笑:“怎么样,这名字还不错吧?”
方杰瞪了她一眼,“不错个屁!等一会我非得问问姚月怎么回事?”
祭台前,祭祀官牵着二人的手,缓步迈向祭台。
随着他们拾级而上,两侧守卫的长戟如潮水般依次收起。
待三人登上祭台最高处,转身面向台下众人。
猎猎秋风卷起他们的衣袍,恍若天神降世,引得台下众人纷纷俯首致敬,整个广场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祭祀官松开两人的手,往前迈出一步,沉声道:“跪!”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齐刷刷地依次跪下。
苻柳紧张地拉了拉方杰的衣角。
方杰心领神会,与温如初、温若雪等人悄悄蹲下身子,尽可能地蜷缩在众人身后。
借着前排人群的遮挡,倒也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祭祀官高声宣布:“祭天仪式现在开始!请主祀念诵祭文,祷告上天,祈求上天风调雨顺,庇佑万民!”
说罢,他缓缓退到下一层台阶,同样庄重地跪了下去。
苻誉神色凝重,上前一步,“噌”地抽出腰间宝剑,昂首挺胸望向天际。
他将剑尖稳稳指向高悬的太阳,声音铿锵有力地念诵道:“吾等谨以清酌庶羞,致祭于上天:仰观天象,俯察民生,方知天地浩渺,恩德无量。今诚惶诚恐,祈愿上苍,赐以甘霖,润我禾苗;驱其灾厄,护我城郭。愿五谷丰登,仓廪充实;愿争斗永息,百姓安康。伏惟尚飨,鉴此微诚!”
待苻誉念诵完,祭祀官站起身来,喊道:“请亚祀念诵祭文。”
苻誉依旧保持着剑指苍天、抬头望天的姿势。
姚月见状,也抽出腰间宝剑,将自己的剑轻轻搭在苻誉的剑上,而后目光坚定地望向天空,声音清亮地念道:“皇天后土,实鉴我心。今率万民,虔心祷告:愿四时有序,寒暑调和;愿六畜兴旺,家宅安宁。佑我子民,远离饥馑;护我疆土,永享太平。谨以薄奠,伏惟尚飨!”
等他们都念诵完祭文。
旁边的人双手恭敬地捧上盛着五谷的托盘。
苻誉和姚月将剑收入鞘中,各自端起一盘五谷,缓步走向祭台中央的巨型青铜器。
一旁的侍卫迅速抬来雕花台阶。
二人踏着台阶稳稳登上青铜器台座,将盘中五谷依次倾撒入器中。
谷粒如金色的雨帘落入器皿,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两人同时振臂高呼:“愿苍天庇佑,怜我民生疾苦。从此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声音响彻整个祭台,久久回荡在众人耳畔。
礼毕后,两人走下台阶,轻轻放下托盘。
祭祀官看向他们两人,高声宣布:“请主祀、亚祀抬头望天,沐浴天光!”
苻誉与姚月挺直身形,迎着刺眼的烈日仰起头。
正午的阳光似火般炙烤着,让人不敢抬头。
姚月只看了不到半分钟,双眼就被刺得生疼,额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身形微微晃动。
苻誉察觉到身旁人的动摇,不着痕迹地靠近半步,低声劝慰道:“再坚持一会儿,这毒辣的日头越是炽热,越说明上天对我们的眷顾深厚。沐浴天光是接受上苍旨意的时刻,万万不可松懈。”
姚月紧咬下唇,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撑着与苻誉并肩而立。
不知过了多久,祭祀官终于高举双手,声音中满是激动:“苍天垂怜!天光炽盛,此乃大吉之兆!主祀、亚祀诚心感动天地!上天降下恩泽。愿上苍永佑我等,岁岁丰收,万民安康!”
随着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如雷的欢呼声。
刚才被烈日炙烤的难耐,此刻都化作了对丰收的殷切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