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时,几人抱来干草将做好的木板盖上,收拾好工具便回去做饭。
方杰望着渐暗的天色,见姚再兴他们还没回来,不由得皱起眉。
温如初宽慰道:“别担心,有姚再兴跟着呢,出不了事。”
方杰“嗯”了声,到底还是决定出门查看。
走出不远正看见姚再兴等五人踩着暮色回来,个个背上的背篓沉得直晃悠。
姚再兴一手提着件鼓囊囊的外套,棉絮从衣缝里露了出来。
方杰快步迎上去,见姚月正抬手揉着胳膊,担心的问道,:“累坏了吧?”
姚月撇撇嘴:“倒不是很累,就是这棉花沾在皮肤上痒得慌。”
他抓起姚月的手细看,果然手背上起了几颗小红疹。
李青在旁解释:“许是棉花上的绒毛让人过敏。这个很正常的,没摘过棉花的第一次都差不多有这个反应。”
方杰当即沉下脸:“明天不准去了。”
姚月连忙摇头,:“我没事!我还要去。多采些棉花回来,咱们就能一人添两身新衣裳了。”
“不行!”方杰坚决反对,指尖轻轻摩挲她手背上的红点。
“过敏了还往棉田里钻,想痒得整夜睡不着吗?这事没得商量。”
李青忙打圆场:“方先生说得对,多你一个少你一个不打紧,明天你歇着,我们去采。等摘回来弹棉花、纺布时,你再跟着学也不迟。
姚月见方杰语气强硬,立马拽住他袖子晃了晃,拖着长音撒娇:我想去嘛,我真没事呀~嗯~嗯~
方杰哈哈一笑,“谁家拖拉机启动了这是!”
“讨厌!”姚月把背篓拿下来放他怀里。
“走,回家吃饭。”
温如初摆好饭菜,李青几人却有些拘谨。
她们搭的小棚里没碗碟家什。
温如初从橱柜拿出三个陶碗:这有多余的,你们回头自己刻上名字用。
姚月招呼她们:就在这儿一起吃,你们棚子里没桌子,来回端饭多麻烦。
方杰看她一眼点点头:一起吃吧。
小季扒拉着饭问李青:你们多大了?
李青咽下嘴里的饭菜:我24,她俩比我大。
她指指身边的女人,我们家世代做布艺的,算家族生意吧。店里都是我们家亲戚
这是我姐,32岁。我姨她43。都是从小学的手艺。
方杰扫了眼堆在角落的棉堆,“今天弄了多少棉花?”
李青掰着手指算:今儿采了二百多斤。按往年经验,百来斤棉花能给五口人做齐冬被、棉衣裤。咱们十几个人,再采两三天就够做被褥衣裳了。
她望了望天色,赶在下雨前多采些总没错,棉絮晒干了存着,缺什么随时能纺线织布。
方杰笑了笑,没要紧事就多采几天,原料备足些总是好的。
李青应下后接着说道:我们打算采四五天棉花,再抽出一天时间去寻构树皮和葛藤。构树皮纤维长,剥下晒干后捶打去杂质,能纺粗布;葛藤刮去外皮,内里的韧皮纤维最适合搓麻绳。
她指了指手里的陶碗,:不知道这陶碗是谁做的?看起来又精致又结实。”
温如初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做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太客气了。”
李青一脸佩服的模样,“原来是温姑娘做的,真是秀外慧中,锦心绣口。咱们这有你这样的手艺人,那我们需要做的工具就简单多了。”
温如初张大了小嘴,“怎么?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李青笑了笑,“当然!我们纺布需要用的纺轮,用黏土捏成饼状,中间穿根硬木轴,晾干就能用。但如果能烧制出来最省事,质量好,成型速度快。这不正好需要你帮忙吗?”
“还有,用一些碎陶片,磨的尖锐一些。在纺轮打孔能更耐用,半天就能做出来。等原料备齐,纺线织布加起来,十来天足够给大伙做齐被褥衣服了。
温如初笑着应下:只要用得上我,尽管说怎么做,我搭手就是了。
李青点头:好,那就等过几天原料备齐就开工。
小季扒拉着碗里的饭插话说道:今儿干活挺快,本以为得一周多才能收拾完地里的活,现在看再干五天差不多。
方杰看了看他们五个,:那就抓紧干,地里活儿干完,造船、摘棉花都缺人手,到时候搭把手。
“好,放心吧!”
李青看着众人叹息了一声,:你们这氛围真好啊。干什么活都没人偷奸耍滑,大家都是朝一个方向使劲。
方杰扫视着月光映照下众人的脸庞,: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会随便招人进来了吗?就是因为招来的人我不了解,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跟我们融合在一起。所以我宁缺毋滥。如果招来的人总是偷懒或者动别的心思,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会造成更多的麻烦。
李青坐直身子,语气郑重:我明白方先生的意思了,大家放心,我们几个绝没别的心思,就是想跟着大伙好好活下去,我们会努力的。做到跟大家一样。
方杰将陶碗往桌上轻轻一磕,:能这么想就好,流落这儿的人都有个共同念想,活下去。
他抬手比画着四周的木架与棉堆,大伙儿拧成一股绳,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把日子过得滋润些。
温若雪嘴里满满当当,含糊不清的嘟囔,“哎呀,好啦。快吃饭吧,吃完饭还得给我按摩呢。这话我都听了好几遍了,老说这干什么呀?。”
方杰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
温如初收到信号,揪了揪妹妹耳朵,“你听好几遍,这还有刚来没听过的呢。不要打断你哥哥的洗脑大法!”
“哈哈哈”温如初的话逗的大家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