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话音刚落,陈轩几乎没怎么琢磨就点头应下——对他而言,这次落云宗之行的核心目标就是救穆沛灵,只要能和平解决,多等几天根本不算事。更何况他心里早有谱:穆沛灵不过是个潜力平平的筑基女修,在元婴修士眼里连“筹码”都算不上,对落云宗来说更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两枚六级妖丹打底,再配上一套合情合理的说法,落云宗没有理由不松口。
果然,没过片刻,就有个捧着玉牌的低阶弟子匆匆赶来,恭敬地引着陈轩往后山走。目的地是一座临水而建的山间小楼,选址堪称精妙:推窗就能望见落云宗的飞檐斗拱,脚下又正好踩着灵脉支流,灵气浓郁得连呼吸都带着清甜,对刚进阶元婴、需要巩固修为的修士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制的修炼宝地。
“陈道友安心在此歇息,若需灵茶、丹药,只需捏碎此牌,弟子即刻便到。”引路弟子躬身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陈轩刚要推门,神识便探到楼内已有一道纤细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是刚被解除禁足的穆沛灵。
此时的穆沛灵正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桌旁,眼眶泛红,脸色苍白得像张宣纸,和几个月前那个灵动飒爽的筑基修士判若两人。这段时间她的经历,说是“过山车”都嫌保守:先是被家族当作联姻工具,为了躲避嫁给一个油腻的结丹修士,才自告奋勇去追查韩立的踪迹;好不容易靠上陈轩这棵“大树”,以为能摆脱命运枷锁,却在逃跑时因为舍不得多看云梦山一眼,被赶回来的太上长老抓了个正着,连带着韩立也吓得独自跑路;本以为会被搜魂废功,多亏宋玉暗中周旋,才只是被关在静室里,保住了性命和修为。
这些天,穆沛灵早就把心沉到了谷底——她清楚陈轩和韩立的谋划大概率成了,可陈轩已是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哪会为了一个筑基女修的“口头承诺”,特意冒险来落云宗讨人?就算陈轩有这个实力,也犯不着为了她得罪一个老牌宗门。可就在她准备接受“叛宗”惩处时,宗门突然把她放了,还把她带到这座小楼,只说“等一位贵客”,连对方是谁都不肯透露。
穆沛灵的心又悬了起来,既怕等来的是更糟的结果(比如被送给其他宗门做交换),又忍不住抱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希望。直到听见推门的轻响,她猛地抬头,看见陈轩一袭青衫、缓步而来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前的人气质温润如玉,明明和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却让她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轩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若不是他打乱了原有的轨迹,穆沛灵就算最后成了韩立有名无实的侍妾,也不至于经历这么多波折,被当成“叛徒”关押,受这么多精神折磨。但这丝愧疚也只是稍纵即逝,他走上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不用怕,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不会食言。”
或许是这句话太有力量,或许是陈轩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歉意被她捕捉到了,穆沛灵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这些天的恐惧、委屈、绝望都宣泄了出来。陈轩被她哭得愣了一下,暗自腹诽“女人的情绪果然比翻书还快”,却也没上前安慰,只是继续道:“我已经跟程风、吕洛谈妥了,对外就说你是我的弟子,其实是我定下的侍妾。等过两天,我就带你离开落云宗。至于今后你想怎么做——是跟着我,还是自己找个地方修行,都由你自己决定。”
说完,他便转身往二楼走,留下穆沛灵一个人在楼下慢慢平复情绪——对他来说,救人的承诺已经兑现,剩下的事,没必要过多纠缠。
……
就在陈轩和穆沛灵见面时,落云宗的另一处隐秘洞府里,程风和吕洛正拿着那两枚六级水属性妖丹,翻来覆去地打量,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这两枚妖丹可是实打实的宝贝,对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他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不仅能加快伤势恢复,还能稍微拓宽经脉,对突破修为也有好处。
过了好一会儿,程风才恋恋不舍地把妖丹收进储物袋,看着吕洛问道:“师弟,你怎么看今天这事?”
吕洛也收起妖丹,笑着说:“师兄是说穆沛灵那丫头?依我看,放了就放了呗!一个筑基女修而已,哪比得上两枚六级妖丹?再说陈轩给的解释也说得通——‘早年有情,待进阶后兑现承诺’,既给足了我们落云宗面子,也没让他自己丢份,一举两得。”
程风却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那之前潜入宗门的结丹修士呢?陈轩可没解释那人是谁,也没说为什么要带穆沛灵走。”
“嗨,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吕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不定是陈轩托来探路的人呢?反正咱们宗门也没损失什么——既没丢灵脉,也没少宝物,大概率是恰逢其会罢了。”
程风没接话,话锋一转:“那你觉得陈轩这个人怎么样?就从今天的接触来看。”
吕洛愣了一下,指了指桌上的几枚玉简——那是弟子刚送来的关于陈轩的资料,上面详细写着陈轩出身黄枫谷,当年因魔道入侵越国,被派去执行“断后”的九死一生任务,之后与宗门失联,辗转成为散修,所有信息都能和黄枫谷早年的记载对上。“这我可不好妄下判断,不过从资料上看,他说的倒是没假。黄枫谷当年那事,令狐老祖为了自保,抛弃了不少弟子,陈轩能活下来还进阶元婴,也算是个有本事的。”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程风捋着下巴的花白胡须,眼神深邃,“他资质这么好——两百年不到就进阶元婴,就算在天南顶级宗门里也是凤毛麟角,当年黄枫谷怎么会派他去执行‘断后’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令狐老祖可不是傻子,不会轻易浪费好苗子。”
“这还不简单?”吕洛嗤笑一声,“令狐老鬼向来自私自利,当年为了让黄枫谷在魔道入侵中损失最小,连亲传弟子都能牺牲,更别说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弟子了。说不定还有比陈轩资质更好的,早就死在那场战乱里了。”
程风没反驳,只是继续问道:“那你觉得,要是我们想拉陈轩入宗,有戏吗?”
“拉他入宗?”吕洛差点把刚喝进去的灵茶喷出来,一脸不可置信,“师兄你疯了?陈轩可是黄枫谷出来的,现在黄枫谷青黄不接,令狐老祖寿元也没多少年了,他要是想回去,黄枫谷肯定举双手欢迎,怎么会来我们落云宗这个‘破落户’?”
程风也知道自己这想法有点异想天开,叹了口气:“我也知道难,可咱们落云宗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刚跟正魔两道打了一架,弟子死伤过半,我和你又都带着伤,寿元也不多了。陈轩这么年轻就进阶元婴,要是能拉拢过来,咱们落云宗至少能再撑几十年,说不定还能培养出几个好苗子。”
吕洛沉默了——他知道程风是为了宗门着想,可陈轩这样的人才,哪是那么好拉拢的?“可他看重的是穆沛灵,一个筑基侍妾而已,难道还能靠她留住陈轩?就算穆沛灵再能讨他欢心,也改变不了她资质平平的事实啊。”
程风突然笑了,眼神里带着点老谋深算:“侍妾不行,那道侣呢?陈轩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又为了一个女人特意跑一趟,说明他重情义,也容易念及旧情。要是我们给他找个合适的道侣——比如宋玉师侄,说不定真能把他留下来。”
吕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上的妖丹,瞬间明白了——陈轩能拿这么贵重的妖丹换穆沛灵,说明他对“红颜”很上心。可他还是有些疑惑:“师兄是想让宋玉师侄去?可宋玉师侄的容貌和穆沛灵也差不多,陈轩都能为了穆沛灵花这么大代价,未必会看得上宋玉师侄吧?”
程风抚着长髯,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你不懂!陈轩要的不是‘容貌’,是‘价值’。宋玉师侄不仅是结丹后期,还是咱们落云宗最有潜力的弟子,背后还有宋玉家族的支持。穆沛灵能给陈轩什么?不过是些儿女情长罢了。可宋玉师侄能给的——宗门资源、人脉支持、甚至未来的助力,这些都是穆沛灵比不了的。再说,陈轩正值年少,哪个少年不多情?只要咱们多撮合撮合,让他们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就能成。”
吕洛看着程风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有些心动——要是真能把陈轩拉拢过来,落云宗的危机可就解了大半。只是他心里还是没底,毕竟陈轩可不是普通的散修,哪会这么容易被“美人计”加“资源诱惑”打动?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