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弘渊看着元玄曜再次吐血,脸色依旧平静,没有理会元玄曜困兽般的怒吼,只是轻轻一挥手,那道无形气墙瞬间消散,空气中的压迫感为之一轻。
元玄曜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浑身脱力。
林妙音迅速上前,抱住元玄曜。
指尖飞快地搭上他的脉搏。
感受到体内毒素与心血逆流的剧烈冲撞。
她脸色煞白,眼中充满焦急与担忧,甚至一丝绝望,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侯爷!侯爷!”凌月也顾不得震惊,紧握青铜钥匙,目光死死盯着石弘渊。
她能感觉到。这个枯瘦老人,比陈霸先,比元承稷,都更可怕。
他才是。这盘棋局中,真正的执棋者,是所有宿命的源头。
杨坚在亲兵的保护下,已然呆滞。
他从未见过侯爷如此脆弱。也从未见过。有人能让侯爷如此失态。
这个枯瘦老人。究竟是谁?!
他紧握短刀,身体微弓。随时准备冲上前去。
哪怕只用自己身体,挡住这个神秘人,为侯爷争取哪怕一丝生机。
“你就是石弘渊?”凌月声音冰冷,带着一丝颤抖,那颤抖中蕴含着极度的警惕。
她从石弘渊身上,感受到一股比萧氏更古老。
更深沉的威压。
那是一种洞悉天地,掌控生死的磅礴气势。
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仿佛置身于无形的山岳之下。
她想起了家族祖训中隐晦提及的“南北玉契”。
想起了那些被刻意模糊的血脉渊源。
一种巨大的不安与期待在她心中交织,让她感到自己家族的命运,正被这老人一语道破,再无秘密可言。
“正是老夫。”石弘渊平静颔首。
他目光扫过凌月手中的青铜钥匙。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又似一种了然。
“刘氏遗孤,你果然来了。”
“南朝的‘鸟’,终究要回到它的巢穴。”
凌月身体猛地一颤。
“刘氏遗孤?!”她震惊地看着石弘渊。
他竟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知道她并非凌月。
而是南朝刘宋皇室最后的血脉——刘楚玉!
那被深埋的秘密,此刻被毫不留情地揭开,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凌月声音冰冷,杀意弥漫。
她手中的青铜钥匙。
已悄然对准石弘渊,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石弘渊没有理会凌月的威胁。
他只是缓缓走到秦淮河边。看着夜色中静静流淌的河水。
目光变得悠远而沧桑。
仿佛穿透时间长河,回到了久远的过去,看到了那千年的风云变幻。
“老夫想干什么?”他轻声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又似一种沉重的解脱。
“老夫不过是想,完成那份持续了千年的盟约。”
“完成那份,由景穆皇帝与宋文帝,共同缔结的——‘龙鸟之盟’!”
他缓缓转身。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的玉佩。
那玉佩。
一半是展翅欲飞的玄鸟。
一半是盘踞的真龙。
两者完美合一,阴阳相济,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千年布局,今日收官。”他目光落在元玄曜身上。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与期待,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玄曜,你就是那条被选定的‘龙’!”
“而刘楚玉,你就是那只被选定的‘鸟’!”
“你们的结合,将唤醒沉睡的‘龙鸟之盟’!”
“将彻底颠覆这腐朽的天下!”
他声音如洪钟大吕。
震彻夜空,回荡在秦淮河畔。
秦淮河水,也仿佛被这声音感染。
波涛汹涌,拍打着岸边,似在回应这千年的呼唤。
元玄曜意识模糊。他听到石弘渊的话。
听到“龙鸟之盟”。听到“千年布局”。听到“颠覆天下”。
他只觉身体一轻。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
从秦淮河底,缓缓托起。
他看到了。一片血色祭坛。他看到了。
自己被束缚其上。他嗅到了。血祭腥甜。
他看到了。
那枯瘦老人。
那祖父。
那执棋人。
眼中。近乎癫狂的狂热。
“不……!”他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他不想成为祭品。
不想被摆布。
不想成为任何人手中的棋子。
他要。掀翻这棋盘!
他猛地挣扎。体内蛰伏的潜龙之力。
瞬间爆发。
血脉之力与旧创之痛,在他体内激烈冲撞。
几乎要将他撕裂。
“噗——!”又是一口黑血,喷涌而出。这一次。血中夹杂着细碎的内脏,触目惊心。
他身体剧烈颤抖。
眼中。燃起比之前更冰冷、更坚定的火焰,那是焚尽一切虚妄的决绝。
他要。打破这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