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
“方相氏” 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彻底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他不是猎物,他是一个对战阵之道了如指掌的怪物!
挽歌乐队中,十几名乐师眼见元玄曜如杀神般冲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们立刻扔掉了手中的乐器,从座位底下抽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兵刃!
然而,元玄曜的刀,更快!
“噗嗤!噗嗤!噗嗤!”
刀光闪烁,如同死神在演奏最华丽的乐章!
元玄曜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卷入了乐队之中。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散抛洒!
那些所谓的乐师,在他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整个挽歌乐队便被他一人屠戮殆尽!
悠扬的挽歌,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元玄曜白色的孝服之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如同雪地里盛开的红梅,妖异而凄美。
他缓缓转身,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名手持鸳鸯钺、已经彻底呆立当场的 “方相氏” 身上。
“你的歌,唱完了。”
“现在,该我了。”
元玄曜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每一个字都如同从冰窖中取出,携带着彻骨的寒意。
“方相氏” 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青年,眼中终于露出了名为 “绝望” 的情绪!
败了!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一个策划了数月,动用了 “金缕衣” 最顶尖力量的绝杀之局,竟然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就被对方以一种摧枯拉朽、最蛮不讲理的方式彻底碾碎!
“撤!”
“方相氏” 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充满了不甘的咆哮!
他猛地将手中的子母鸳鸯钺掷向元玄曜,转身便要向着那深邃的羡道之中逃去!
他手掌在羡道入口的墙壁上一拍,似乎想启动什么机关!
“想走?”
元玄曜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他侧身避开飞来的鸳鸯钺,手中的斩浪刀却并未追击。
而是反手一刀,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地劈向那刺客头目刚刚拍击过的墙壁!
“铛 ——!”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火星四溅!
斩浪刀的刀锋在坚硬的石壁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被刀锋掀开的墙皮与彩绘簌簌落下。
露出的不是青石,而是一行行早已干涸发黑、用刀锋刻下的细小文字!
在看到那些文字的瞬间,元玄曜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那是…… 养母郝兰若的笔迹!【武泰元年,护驾至此,见此图思黄河。】
武泰元年!正是河阴之变那一年!
养母竟然在二十多年前就来过这里!而且是 “护驾” 而来!
她护送的是谁的驾?!
元玄曜的心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而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在那行字的下方,他还看到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图腾!
一个与乞活军练师令旗之上一模一样的…… 展翅玄鸟!
那只刻在墙壁深处的玄鸟,与元玄曜之前见过的所有玄鸟图腾都有着本质的不同。
它的翅膀舒展到了极致,仿佛要挣脱石壁的束缚冲天而去。
最诡异的是,在这只玄鸟的周围还缭绕着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纹路。
那些纹路与《升仙图》壁画中描绘黄河的波浪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若非元玄曜的刀恰好劈开了表层的彩绘,根本无人能够发现,在这幅寓意祥瑞的升仙图之下,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只代表着死亡与背叛的诡异图腾!
“玄鸟…… 黄河……”
元玄曜的脑海中,无数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地交织、碰撞!
就在元玄曜心神剧震之际,那名伪装成 “方相氏” 的刺客头目已经趁机冲入了羡道的黑暗之中!
“少主!小心有诈!”
张穆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与齐动础已将那些试图制造混乱的南梁使节尽数制服,正向着这边赶来。
元玄曜的目光从墙壁上的刻痕移开,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抓住那条 “大鱼” 才是当务之急!
“你们守住外面,控制住所有人!”
元玄曜低声喝道,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跟着冲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羡道之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死亡的气息。
长明灯昏黄的光将壁画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仿佛鬼魅在墙上起舞。
那名 “方相氏” 的身影在前方忽明忽暗,速度快得惊人。
他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每一步都踏得精准而迅速,如同幽灵般在黑暗中穿梭。
元玄曜紧追不舍,手中的斩浪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雪亮的刀芒。
两人的身影在幽长的羡道中,如同两条纠缠的黑龙,展开了一场生死的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