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眼中那份依赖和渴望,陈二狗坚硬的心肠瞬间软化下来。他想起小刀之前的警告,但看着沈清漪,又觉得将她独自留在申城,未必就绝对安全。
对方若真有心对付自己,在哪里都一样。而去西北参加拍卖会,目标明确,行程保密,反而可能更安全些。更重要的是,他确实……也想有她陪伴。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好,我们一起去。”
沈清漪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紧紧抱住了他。
于是,一场前往西北,寻找可能突破机缘的旅程,就此定下。陈二狗并不知道,这次西北之行,将会让他卷入另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之中,对方还是他的老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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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
离开喧嚣压抑的申城,前往广阔神秘的西北,对于陈二狗和沈清漪而言,仿佛是一场迟来的私奔。
他们没有选择飞机,而是登上了前往西北海西地区的绿皮火车,主要是飞机也没有直达的。
况且陈二狗想用这段缓慢的旅程,将申城都暂时抛在脑后,事实上他也早就抛在脑后了。
车厢内,看着窗外的景色却在不断变幻。高楼大厦逐渐被农田、丘陵取代,最终化为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与连绵的远山。
天空变得异常高远湛蓝,云朵如同大团的,低低地悬浮着,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带着与南方湿润截然不同的干燥与炽烈。
沈清漪靠窗坐着,脸颊贴着微凉的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苍茫雄浑的景色,眼中充满了新奇与惊叹。
她时不时会指着窗外掠过的一片奇特雅丹地貌,或者一群在戈壁滩上悠闲吃草的骆驼,兴奋地拉着陈二狗的胳膊让他看。
陈二狗大部分时间沉默着,看着她雀跃的侧脸,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也照进了西北炽热的阳光。他握着她微凉的手,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沈清漪则会偶尔回过头,对他嫣然一笑,那笑容纯净得如同雪山融水,洗涤着他心底因杀戮而积攒的戾气。
旅程漫长,车厢里形形色色的人演绎着百态人生。就在火车穿过一个漫长隧道时。
车厢内光线一暗的瞬间,陈二狗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对面座位,一个穿着脏旧夹克、眼神游移的瘦小男子,正用一把薄如柳叶的刀片,悄无声息地划开一位靠着车窗打盹、衣着朴素的大姐随身布包的底层。
这一幕,何其熟悉。
多年前,他刚离开青山县孤儿院,怀揣着微薄积蓄和迷茫,独自乘坐火车前往申城时,也曾目睹过类似的情景。
那时的他,内心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和自身弱小的无力,只能紧紧攥着自己破旧的行囊,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那份袖手旁观的懦弱和羞愧,曾深深刺痛过他。
时光流转,他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儿。
就在那小偷得手,将一个用8手帕包着的、显然是省吃俭用攒下的厚厚一叠钱揣进自己怀里时,坐在陈二狗身边的沈清漪也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心地善良,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啊!你……”
那小偷被惊动,恶狠狠地瞪向沈清漪,眼神凶狠,压低声音威胁道:“小娘们,看什么看?别多管闲事!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沈清漪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一缩,但随即鼓起勇气,紧紧抓住陈二狗的胳膊,急切地小声道:“二狗,他偷那位大姐的钱!你快帮帮她!”
陈二狗原本冷眼旁观的心,因沈清漪的求助和那份未泯的正义感而触动。
他轻轻拍了拍沈清漪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略显拥挤的车厢过道里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那小偷见陈二狗起身,脸色一变,色厉内荏地喝道:“小子,你想干嘛?我警告你……”
他话未说完,陈二狗已如鬼魅般贴近,出手如电!根本没看清动作,那小偷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忍不住“嗷”一声惨叫,那叠刚得手的钱和锋利的刀片“啪嗒”掉在地上。
陈二狗随手一甩,那小偷如同被扔出去的破麻袋,踉跄着撞在旁边的座椅靠背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边的动静惊醒了那位打盹的大姐,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掉在地上的钱和手帕,瞬间明白过来,顿时又急又气,指着那小偷:“你……你偷我钱!这是我给儿子凑的学费啊!”
周围乘客也纷纷投来鄙夷和谴责的目光。
小偷见势不妙,知道碰上了硬茬子,捂着剧痛的手腕,挣扎着爬起来,不敢再看陈二狗,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剜了陈二狗和沈清漪一眼,撂下一句狠话:“妈的!算你们狠!
小子,还有那个小娘们,给我等着!下了车有你们好看!” 说完,他狼狈地挤开人群,向车厢连接处逃去。
那位大姐捡起钱,千恩万谢地对陈二狗和沈清漪道谢,几乎要跪下来。
沈清漪连忙扶住她,轻声安慰。陈二狗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坐回座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沈清漪看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崇拜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