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和谢临洲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谢临洲拿起纸卷,只看了一眼那个樱花符号和编码格式,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沈筠微微颔首。
沈筠立刻会意,起身关上书房门并反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书房成了临时的密码破译中心。
沈筠翻出以往截获的密电副本进行比对,谢临洲则凭借其深不可测的密码学知识和直觉,在草纸上飞快地演算、推演。
苏砚卿在一旁协助,提供她所知的一切相关背景信息。
沈聿?
沈聿一开始还想旁听,但看了半天那些天书般的数字和字母,很快就觉得头晕眼花,百无聊赖地缩在角落的太师椅里,差点睡着。
他实在不明白,一张从靴子里倒出来的破纸,怎么能让这三个聪明人如临大敌。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谢临洲猛地放下笔,长长吁了一口气,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也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沈筠也凑过去看,脸上瞬间涌现出难以置信的激动:
“成功了!虽然还不完整,但这…这极有可能是一份关于下一次军火运输的路线密钥片段!结合我们之前掌握的零散信息…完全可以推算出准确的时间和路径!”
苏砚卿则是猛地转向还在打哈欠的沈聿,激动地一掌拍在对方肩上:“阿聿!你这运气也太神了!随便在街上走一遭,竟能捡着这么关键的情报!”
“莫非你早瞧出那扔‘烟卷’的人形迹不对,故意撞上去,从他身上摸来了这东西?不对啊……你平日是没这眼力见的。”
话头一转,她又用力拍了拍沈聿的胳膊,语气满是赞叹:“算了,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总之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
沈聿一脸懵逼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啊?我…我就是鞋里进石子了…”
(内心oS:哈?那玩意儿居然不是废纸?还能算出军火路线?那个撞我的瘪三居然是个间谍?
我居然…立功了?)
他看着激动不已的大哥和苏砚卿,再次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点魔幻。
难道…自己脱个鞋,倒个沙子,就…又把鬼子给坑了?
这运气…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当晚,根据这份意外得来的密钥片段,结合其他情报,一场精心策划的拦截行动迅速展开,并大获成功。
一批原本要运往前线支援樱花军作战的军火,在半路被炸上了天。
消息传回,沈聿在沈府的地位一夜之间又莫名地拔高了不少。
下人们看他的眼神更加敬畏,仿佛他随便踩一脚都能踩出鬼子机密似的。
只有沈聿自己,晚上睡前脱靴子时,都忍不住要对着靴筒里多看两眼,心里嘀咕:
“明天…不会又倒出个啥来吧?这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第二天清晨。
沈聿是被靴筒里的动静吓醒的——准确说,是被门外下人们压低的争执声闹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就听见门外俩小厮——福安和福贵在掰扯:“昨儿是我先给少爷擦的靴子,才沾了福气立了功,今儿该你让让!”
“凭什么?我擦得更亮!少爷穿我的鞋,指不定还能摸着鬼子的电报本!”
沈聿:“……”
他盯着床尾那对黑亮的皮靴,跟见了炸弹似的往后缩了缩。
昨儿睡前对着靴筒嘀咕的话还在耳边,这才过了一晚,下人们都把他的靴子当“幸运符”了?
没等他纠结完,门外传来沈筠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三分:“阿聿醒了吗?醒了的话,来前厅一趟,谢小满也在。”
沈聿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一进前厅,就见沈筠和谢临洲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摊着几张地图,眼神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阿聿,坐。”沈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
“昨晚截获的军火路线,虽说是成功了,但樱花军那边肯定会调整计划。你……昨儿在街上碰到那间谍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比如看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谢临洲也点了点头:“你的直觉或许比我们的推演更有用。”
沈聿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直觉?他昨儿满脑子想的都是苏砚卿买衣服磨不磨脚,哪有什么直觉!
他硬着头皮回忆:“特别的……哦,有个卖糖炒栗子的,糖放多了,齁得慌。还有个拉黄包车的,车铃坏了,一路吱呀响,吵得我头疼。”
沈筠和谢临洲对视一眼,居然真的拿出本子记了下来。沈筠还补充:“糖炒栗子摊的位置?黄包车夫的样貌还记得吗?或许是眼线。”
沈聿:“……”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俩聪明人是被“立功”冲昏了头。
齁人的栗子摊和吱呀响的黄包车,能是间谍眼线?
正说着,苏砚卿提着个食盒走进来,一看见沈聿就笑:“哟,咱们的‘幸运星’醒了?我特意给你买了城南的豆浆油条,快吃,吃完跟我再去街上遛遛——说不定再捡个鬼子的密码本,咱们又能立一功!”
“别别别!”沈聿吓得差点蹦起来,手忙脚乱地摆手,“我不去!我今天脚疼,还得给我那靴子‘请安’呢!”
这话一出,前厅的人都乐了。沈筠无奈地摇摇头,谢临洲嘴角也勾了个浅淡的弧度。
苏砚卿笑得更欢,伸手揉了揉沈聿的头发:“你这胆小鬼,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还怕什么?”
沈聿躲着她的手,心里叫苦不迭。
他才不怕运气,他怕的是再走在街上,随便踢个石子都能踢到间谍的密信,随便碰个人都是鬼子的眼线。
可他躲得过苏砚卿,躲不过下人们的“热情”。
早饭刚吃完,福安就端着盆热水过来,非要给沈聿泡脚:“少爷,我这水里加了艾草,能养福气!您泡完脚,下午出门准能再遇着‘好事’!”
沈聿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水盆,只觉得头皮发麻,借口要去书房找沈筠,一溜烟跑了。结果刚进书房,就撞见谢临洲拿着张纸皱眉。
“怎么了?”沈聿凑过去看,纸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像小孩子的涂鸦。
谢临洲抬眼:“刚在门口捡到的,像是某种标记。你看看,有没有见过类似的?”
沈聿盯着那符号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这不是昨儿我在街边随手画的吗?我看地上有块炭,就画了个小狗玩,怎么到你这儿了?”
谢临洲:“……”
他默默把那张纸叠起来,塞进了口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尴尬。
沈聿看着他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原来这聪明人,也有犯迷糊的时候。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成想傍晚的时候,家里突然来了几个穿军装的人,说是来感谢沈聿的。
领头的军官握着沈聿的手,激动地说:“沈少爷,您真是神了!您早上画的那‘暗号’,我们顺着找过去,还真端了个鬼子的小据点!”
沈聿:“???”
他什么时候画暗号了?
他画的明明是小狗!
等军官走了,沈聿才从沈筠嘴里弄明白——
原来谢临洲瞧着那纸上歪扭的线条,虽觉不像常规暗号,却又想起沈聿总是“误打误撞”的运气,便让沈筠把涂鸦交给了军方,只含糊提了句“或许与敌特有关”。
没想到军方那边如获至宝,当即派人顺着涂鸦绘制的方向排查——沈聿画小狗时随手往街角歪了歪,他们便真沿着那方向摸过去,正巧撞上几个刚接头、正鬼鬼祟祟往墙根藏电台的特务,直接人赃并获抓了个现行。
沈聿站在原地,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有点“离谱”。
他随便画个小狗,都能帮着端据点?
那他要是随便扔个骨头,岂不是能炸了鬼子的军火库?
他忽然想起爹当年给的那枚锦鲤护身符,说是百年锦鲤褪下的鳞片做的,以前他还只当是个念想,现在看来,这玩意儿也太灵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