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的战局因陆铭强行缠住元婴魔君而暂时稳住,但危机并未解除。低阶魔潮依旧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波冲击着城墙防线。失去了统一高效的指挥,各段防线各自为战,情势依旧岌岌可危。
更重要的是,秦烈的状况正在急速恶化。
他被亲兵冒死抢回,安置在城楼下一处相对安全的掩体内。此刻,他面色漆黑如墨,浑身剧烈颤抖,那诡异的魔毒如同活物,在他皮肤下蜿蜒窜动,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与五脏六腑,甚至试图污染他的金丹。他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寻常的驱魔丹喂下去,如同石沉大海,丝毫无法遏制魔毒的蔓延。
“将军!撑住啊!”
“医官!医官呢?!”
周围的士卒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这种来自元婴魔君的本源魔毒,霸道无比,非寻常手段可解。
赵青青一身素衣已被血污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色,她不顾危险,从后方救治点赶来,看到秦烈的模样,俏脸瞬间煞白。她尝试以自身温和的水系灵力为其疏导,但那灵力刚一进入秦烈体内,便被魔毒迅速吞噬、污染,反而加速了其蔓延。
“不行… 这魔毒太霸道了…” 赵青青踉跄后退,美眸中充满了无力与悲痛。这位看似豪迈不羁,实则内心重情重义的秦将军,若就此陨落…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闪过,陆铭落在了掩体入口处。他气息有些紊乱,脸色比之前更白,显然与魔君的缠斗消耗巨大。青鸾虚影依旧在城外高空与魔君周旋,但维持如此距离和强度的神通,对他的心神和灵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木前辈!求您救救将军!” 士卒们如同看到救星,纷纷跪地哀求。
陆铭快步走到秦烈身边,神识一扫,眉头立刻紧紧锁起。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魔毒已深入心脉,并开始侵蚀金丹,若非秦烈根基扎实,意志顽强,恐怕早已魔毒攻心而亡。
“都让开。” 陆铭沉声道,盘膝坐在秦烈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伤势与消耗,双手抵住秦烈后心。《青冥化气诀》与混沌金丹的力量同时催动,精纯温和却带着无上净化之力的混沌气流,缓缓渡入秦烈体内。
这一次,他不再有丝毫保留。混沌气流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又如同温暖的阳光,所过之处,那霸道顽固的魔毒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被迅速分解、净化、吞噬。
然而,魔毒数量庞大,且已与秦烈的气血、金丹深度纠缠。净化过程,不仅消耗着陆铭的本源灵力,更如同在刮骨疗毒,给秦烈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他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带着腥臭的黑血。
陆铭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不仅要控制混沌气流精准地清除魔毒,还要小心护住秦烈脆弱的心脉与金丹本源,避免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这对心神的消耗,甚至超过了与魔君缠斗。
时间一点点流逝。
掩体外,喊杀声、爆炸声不绝于耳。城头的防线数次被魔物突破,又数次被悍不畏死的守军以血肉之躯硬生生顶了回去。每个人都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
掩体内,寂静得只剩下秦烈粗重的喘息声和魔毒被净化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赵青青守在门口,看着陆铭那因消耗过度而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神秘的修士,他明明可以拥有更“轻松”的道路,却选择留在这座危城,与素不相识的人并肩死战,甚至不惜耗费本命元气救治一个“酒鬼”将军。
“原来修士… 不都是高高在上的…” 她再次低声喃喃,这一次,话语中少了几分惊讶,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与… 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陆铭猛地收回双手,身体晃了一下,几乎栽倒,被旁边的士卒连忙扶住。他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为了驱除那元婴级的魔毒,他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没多少的混沌本源。
而秦烈,虽然依旧昏迷不醒,脸色却已恢复正常,只是极度虚弱。皮肤下的黑气尽数消散,虽然经脉和金丹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调养,但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魔毒已清… 让他好生休息…” 陆铭虚弱地交代了一句,取出一枚自己炼制的、蕴含混沌生机的丹药服下,勉强调息。
就在这时,城外高空,异变再生!
那元婴魔君久攻不下,还被青鸾虚影不断骚扰消磨,彻底失去了耐心。它仰天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咆哮,周身魔焰暴涨,整个身躯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疯狂汲取着战场上弥漫的死气、怨气与魔气!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开始凝聚!
它要施展某种代价巨大,但威力也绝强的本源神通,誓要一举将陆铭连同整个北门,从大地上抹去!
陆铭猛地睁开双眼,看向城外,眼神无比凝重。他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青鸾虚影在那恐怖的威压下,也开始变得明灭不定,难以维持。
他体内的灵力已近乎枯竭,混沌本源损耗严重…
难道,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城主府。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渴望,而是带着一丝决绝。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身旁一名亲兵沉声道:“立刻去禀报赵城主!就说… 木九,需借‘城主印’一用,以定北境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