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江流的生活节奏固定了下来。
白天,他要么在图书馆翻阅各种书籍,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尤其是历史、地理和那些看似荒诞的民间传说;
要么就是根据刘梦不断搜集更新的“诡异事件清单”,在丘市及周边乡镇奔波探查。
刘梦干劲十足,几乎天天泡在网吧,混迹于各种论坛、贴吧和qq群,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往往也越大。
他们按照清单,去了城西一家半夜保安总说看到白影飘过的商场。
江流蹲守了两晚,发现所谓“白影”不过是夜风吹动保洁员忘记收走的白色大号垃圾袋,加上保安自己吓自己的心理作用。
他们又去了老城区一栋居民楼,传闻有户人家天天晚上在楼道里烧纸钱,烟雾缭绕还伴有哭声。
江流摸上去一看,原来是一对老夫妻信佛,每晚在门口烧香念经祈福,偶尔想起去世的儿子会掉眼泪,被邻居以讹传讹。
还探访了南郊一栋烂尾楼,说是有以前摔死的工人鬼魂夜间游荡、敲击钢管。
江流夜里潜入,发现是几只野猫在废弃的钢管架上追逐打闹弄出的声响。
一次又一次扑空,刘梦从最初的兴奋变得有些沮丧和不好意思。
江流反而很平静,他安慰刘梦:“灵异事件本就是小概率。如果遍地都是,这世界早就乱套了。你做得很好,排查本身就有价值。”
这期间唯一一次真正的收获,是在市郊一家废弃多年的妇幼保健院。
那医院墙皮剥落,门窗破损,院子里荒草齐腰,据说早年计划生育严格时期,很多不符合政策的孕妇被迫来这里处理,积郁了太多未出生小孩的怨气。
江流在深夜踏入时,确实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稚嫩怨念的阴冷气息。
最终,他在一间残留着老旧手术台痕迹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意识混沌、只会本能汲取负面能量的小小灵体。
江流没有丝毫怜悯,运转功法将其蕴含的微弱邪气炼化吸收。
他丹田内的灵气丝线又凝实粗壮了一些,约有两条手臂并拢那般粗细。
除了寻找“诡异”,蒋龙那边又找过江流几次,都是处理一些不肯归顺或者试图挑衅青龙帮势力的硬茬子。
江流出手干净利落,每次都是速战速决,拿钱走人。
他的存款逐渐累积到了七十多万。
这笔钱在零几年的丘市,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他舒坦地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丘市及周边,似乎再也找不到新的、真实的诡异事件线索了。
江流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去更大的城市,或者传闻中诡异事件更频发的地方看看。
就在他犹豫不定时,蒋龙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蒋龙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焦急:“江兄弟!这次是真出大事了!来了条过江龙,背景硬得很,是冲着我和我上面的人来的!不除掉他,我们全都得完蛋!江兄弟,这次你必须帮我!佣金五十万!”
五十万?江流眉头微挑。
蒋龙之前每次都是十五万,这次直接翻了三倍还多,看来遇到的麻烦确实不小。
“什么人?”江流问。
“资料告诉你在哪。江兄弟,这次情况特殊,我被盯得紧,你别来公司,拿到资料后尽快动手!”蒋龙语速很快,似乎很紧张。
江流沉默了几秒。
他本能地觉得这事有点蹊跷,蒋龙的反应过于激烈。
但想到五十万的佣金,以及自己本就打算做完这单就离开丘市,即便有什么后续麻烦,也牵连不到自己。
他便答应下来:“好。”
挂了电话,江流对正在整理资料的刘梦说:“收拾一下东西,过两天我们离开丘市。”
刘梦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真的?太好了!我们去哪?”
她早就对这个小城市感到腻味了,能跟着江流去更广阔的地方,让她充满期待。
“到时候再说。”江流没有多言。
离开刘梦的家,他根据蒋龙的指引,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下找到了蒋龙派人留下的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中年男子的登记照和简短的文字信息:方元,入住丘市迎宾馆xx楼层xx房间。
看着照片上那个面容端正、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人照片,江流心中的疑虑更重了。
这个年轻人,能给蒋龙造成那么大麻烦?
但箭在弦上,他也不再犹豫。
入夜,丘市迎宾馆。
这是市里最高档的宾馆之一,门口有保安,大厅灯火通明,摄像头遍布各个角落。
江流没有走正门,他绕到宾馆背面,找准了目标所在的楼层。
等到那一层的灯光基本熄灭,夜深人静之时,他如同壁虎般,利用外墙的凹凸和排水管道,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爬。
动作敏捷得不像人类,轻松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
来到目标房间的窗外,窗帘没有完全拉拢。
江流透过缝隙,能看到床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睡得很沉。
他轻轻撬开窗锁,如同一片落叶般滑入室内,落地无声。
然而,就在他双脚沾地的瞬间,床上那原本平稳的呼吸声节奏陡然一变!
虽然极其细微,但江流捕捉到了!
被发现了?!
江流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暴起,右手反握匕首,直扑床边!
就在匕首即将刺下的刹那!
“啪!”
房间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光让江流动作微微一滞。
匕首停在半空,距离床上那人的咽喉只有几厘米。
而他也看清了床上的人——
根本不是照片上那个年轻人!
而是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沉稳、此刻却带着惊愕与茫然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匕首和面无表情的江流,似乎强作镇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江流眼神冰冷,匕首往前递了半分,紧贴对方的皮肤,压低声音:“别出声!出声就死!明白吗?”
中年男人连忙点头。
“你是谁?方元?”江流问。
“我不认识什么方元。”中年男人答道,语气渐渐平稳下来,“我叫柳城辉,上峰派驻丘市督导组的组长。你是蒋家派来的杀手吧?”
江流心中一震,果然!
蒋龙这混蛋,竟然敢让自己来杀官方调查人员!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仇杀,而是在挑战国家机器!
自己差点成了他借刀杀人的工具!
柳城辉察言观色,见江流脸色阴沉,试探着开口:“年轻人,看你的样子,是被蒋家的人骗了?他是不是没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江流冷哼一声,匕首依旧抵着对方:“你知道我看到了你的脸,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柳城辉似乎并不是太害怕,反而指了指床头柜上一个不起眼的、闪着微弱红光的小点:“看见那个了吗?微型摄像头,一直在工作。我要是死了,你就是铁打的替罪羊。蒋龙恐怕巴不得你动手,这样他既能除掉我,又能把罪名全推到你头上,一了百了。”
江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小红点他进来时就注意到了。
但江流不太了解电子设备,还以为是和刘梦家的电饭煲,电冰箱一样的某种电器指示灯,没太在意。
此刻经柳城辉点破,他才意识到那是监控设备!
现代社会的高科技产物,让他这个来自“古代”和废土的人吃了瘪。
有点麻烦了!
看到江流眉头紧锁,常年在官场摸爬滚打,察言观色的柳城辉心中渐渐有了底。
他语气缓和了一些:“年轻人,身手不错。能从外墙爬上来,不是一般人。我们谈谈条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