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师父这次的声音带着点罕见的兴奋,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鹦鹉在学咳嗽打喷嚏,显得格外滑稽。
“……南边老林子深处,有个地方叫‘药王谷’,听着玄乎,其实就是个前朝太医的隐居之地。”老狗嘬着牙花子,似乎在回忆,“那老家伙,医术据说通神,但脾气怪得很,不喜欢给人瞧病,就喜欢鼓捣些花花草草,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子。”
王小虎插嘴:“太医?那墓里肯定有不少值钱的药材吧?千年人参?灵芝仙草?”
“想得美!”老狗嗤笑,“那老家伙抠门得很,真有好东西肯定自己用了或者带进棺材了。不过,他晚年把自己研究的一些偏方、秘药,还有识别、应对各种毒瘴、迷药的法子,据说都记录了下来,藏在了墓里。那本笔记,叫《百草诡录》,对咱们这些经常钻山入林的人来说,可是保命的好东西!”
苏晓晓立刻抓住了关键:“师父,竹简里对这类精通药石奇物的墓主,可有提及?”
“有!”老狗肯定道,“竹简里说‘善药者,必善毒,虚实难辨,草木皆兵’。意思是,玩药的高手,用毒也是一流,而且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可能一草一木都暗藏玄机。你们进去后,鼻子放灵点,眼睛擦亮点,任何看起来不寻常的植物、气味、甚至水渍,都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陷阱!”
带着老狗的提醒和对《百草诡录》的好奇,三人再次出发。这一次,张德彪居然也跟来了,而且准备充分,他和他的人都戴着高级防毒面具,背着氧气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来他也得到了消息,对那本医书志在必得。
药王谷入口隐蔽在一处瀑布之后,水汽弥漫,空气湿润,四周植被异常茂盛,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散发着浓郁而复杂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却又隐隐觉得有些头晕。
“大家小心,这花香可能有问题。”苏晓晓提醒道,她试图分辨空气中的味道,但种类太多太杂,难以确定。
张德彪团队则嗤之以鼻,戴着防毒面具,大摇大摆地率先穿过瀑布,进入了后面的山洞。
山洞内光线昏暗,地面湿滑,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没走多远,前方就出现了三条岔路,每条岔路口都生长着一种不同的奇异植物,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味。
左路口,是一片妖艳的紫色花朵,香气甜腻诱人。
中路,是几簇不起眼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墨绿色苔藓。
右路,则是一种开着小白藤,散发着清凉薄荷气味的藤蔓。
“怎么办?走哪条?”王小虎捂着鼻子,感觉脑袋更晕了。
张德彪团队停在路口,有人拿出空气检测仪扫描,结果屏幕上一片乱码,显然受到了未知干扰。他们犹豫不决。
李四根回想起竹简里“虚实难辨,草木皆兵”的话,他没有贸然选择,而是仔细观察着三条路口的植物和地面痕迹。他发现,左路那甜腻花香下的地面,青苔有被轻微踩踏又迅速恢复的痕迹,像是某种诱导;中路苔藓旁的岩壁,有水珠不断渗出,带着那腥气,显得很不自然;而右路薄荷藤蔓附近,地面相对干燥,藤蔓生长自然,似乎……太过正常了。
“善药者,必善毒……”李四根沉吟,“最像生路的,可能最危险。最不起眼,甚至看起来有点危险的,反而可能是生机。”
他指向中路那散发着腥气的苔藓:“走这里。”
“啊?这味道闻着就不对劲啊!”王小虎一脸抗拒。
苏晓晓却若有所思:“李老板的判断有道理。这腥气或许是为了掩盖其他更致命的气息,或者本身就是一种标记。”
张德彪见李四根选择了看起来最可疑的中路,冷笑一声,对手下说:“他们找死!我们走右路,那薄荷味提神醒脑,肯定是生路!”
两队分道扬镳。
李四根三人小心翼翼地踏上中路的苔藓。苔藓湿滑,腥气扑鼻,但除此之外,并未触发任何机关。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则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水潭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岛,岛上放着一个密封的玉盒。
而张德彪团队选择的右路,没走多远,那清凉的薄荷味就陡然变得刺鼻,紧接着,无数细小的、带着麻痹效果的尖刺从藤蔓上激射而出!虽然他们有防护,但也闹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最后发现那条路根本是条死胡同,只能灰溜溜地原路返回。
当张德彪团队悻悻地找到中路,来到水潭边时,李四根已经利用飞爪和绳索,拿到了石岛上的玉盒。盒内正是那本《百草诡录》,以及几包用特殊药蜡封存的、标注着用途的解毒丹和辟瘴散。
苏晓晓翻阅着《百草诡录》,如获至宝,里面记载的许多药材特性、毒物鉴别和解毒思路,都极具价值,甚至有些与现代医学理论不谋而合。
李四根则拿起一包辟瘴散,嗅了嗅,将其撒入水潭中。片刻后,潭水中的奇异药香渐渐散去,变得普通。他看向满脸不甘的张德彪,淡淡地说:“高级防毒面具,防得住已知的毒,防不住人心布置的迷局。”
这一次,他们凭借对竹简智慧的理解和细致的观察,再次领先一步。收获的《百草诡录》和丹药,或许不能直接变现,但却极大地增强了他们未来应对复杂环境的能力。搬山小队的装备库和知识库,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变得日益“丰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