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您来啦!”徐泽站在门口迎客,正看见宁和与蔺宗楚从马车上下来,立刻迎上前去。
宁和点点头问:“店里忙碌吗?”
“今日开城第一天,还不算忙,里面暂且就坐了三桌。”徐泽一边回话,一边引着众人向里面走去。
“宁德轩!”蔺宗楚抬头看着匾额低声念着:“这名立意好。”
宁和轻咳一声道:“这食肆取名,还是定安取得。”
“定安?”常泽林跟在身后疑惑道,宁和无奈地回了一句:“是宣王爷!”
“原来如此!”常泽林这下恍然大悟,没想到宁和与宣赫连之间称呼竟这般亲近,心道亏得自己当初派去暗杀之事没有得手,否则恐怕早已被就地正法了。
徐泽借着几人说话的间隙询问宁和:“东家,您看还是要楼上那间吗?”
宁和原是想点点头的,忽然听到身后常泽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随即说道:“就在楼下吧,蔺公不便上楼去。”
徐泽看了一眼两边的雅间,回头向宁和问道:“那就临街的这间冬霜阁可好?”
宁和点了点头吩咐道:“这边靠近门口这里,给莫骁他们也同样备一席,大家都忙了一上午了,就在此一起用饭吧。”
蔺宗楚点点头,随即吩咐身边的近侍说:“李护卫,你与他们一起吧。”
“谢蔺公,谢于公子。”李护卫谢过之后,便向后退去。
“团绒,你去莫骁身边。”宁和微微侧头对着坐在肩头的团绒温声道:“一会儿用完饭了,再来我这里。”
团绒歪头看着宁和“吱”了一声,一跃而起,转眼间就蹿到了莫骁肩头去。
此时宁和与蔺宗楚的下人都退到了一旁,不约而同地看向常泽林。
常泽林被二人这么一看,也不大好意思留着护卫在身边,于是对孔蝉吩咐道:“展秋,你也不必跟随在我身侧了,就与他们同席吧。”
看着孔蝉得令也退了下去,蔺宗楚才迈步走进宁和谦让出来的门口,跨进冬霜阁里。
三人入席后,宁和向徐泽嘱咐道:“饭食照旧便好,再打一壶炽霜来,给二位都暖暖身子。”
“炽霜?”常泽林不明所以地向宁和发问:“不知于公子所言何物?”
宁和淡淡说道:“炽霜酒,是在下食肆中自酿的花酒,已经月余过去,这时候想必正是口味最佳之时。”
常泽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想于公子还有这般手艺,竟能自酿花酒,那可得好好品尝一番。”
宁和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随即起身为蔺宗楚斟茶:“蔺太公,您尝一尝在下这一壶桂香青叶。”
蔺宗楚接过茶盏,闻嗅之后轻抿一口下去,微微闭眼看似十分喜爱之意,正欲张口说话时,门外传来了徐泽的问询声:“东家,饭食和炽霜都已齐备,可要现在上来?”
宁和看向蔺宗楚,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道:“端进来吧。”
徐泽得令便推开门,让小二将饭食与酒壶陆续置放整齐,随即自己为三人各自斟酒一盏后,才倒退着出了冬霜阁去。
蔺宗楚端着酒盏,细细观察了一番炽霜酒,色泽犹如熔金淬雪一般,琥珀色中的基底中浮现出好似金箔般细碎的桂花末,仿如秋阳炼化的金浆,流转间透出玫瑰熏制后淡淡的绯色霞晕。
而放在鼻前细嗅起来,那强烈的桂香扑面而来,裹挟着熟杏一般的暖甜气息,片刻间便被玫瑰的冷调花香慢慢覆盖,溢出略带露水之息的木制玫瑰香调。
“着沉底的糖渍桂花好似星火一般,而玫瑰则犹如燃尽的灰烬,藏于这炽热的余温中。”蔺宗楚凝视着酒盏中的炽霜酒道:“桂花的暖天再伴着玫瑰的酸息,虽显矛盾,却在甜暖中隐藏锋芒,冷里含焰……”
说到这时,蔺宗楚缓缓饮下一口道:“桂蜜的香甜过后,伴着玫瑰的鞣酸,泛在舌尖的一阵清凉,好似刺破了这股甜腻的利刃一般,可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宁和听着蔺宗楚这番夸赞,脸上也是露出欣喜之色,常泽林闻言也不住地点头:“蔺太公所言极是,真是极好的花酒,于公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宁和放下酒盏,与蔺宗楚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道:“蔺公,在下原先也同是平宁之人,知道您也是出身平宁,若是这口味有何不正之处,还请您多多提点。”
蔺宗楚闻言微微一笑:“于公子过谦了,您制的这一手好酒,已是让本公赞叹不已了,既有如此本事,怎会在饭食上差了口味呢。”说话间,便夹起饭菜品尝起来。
二人用饭时皆不言语,只闻常泽林在一旁低声赞叹:“这味道,实在是绝妙,不仅色香味俱全,甚至几分辛辣之味恰到好处。”
宁和与蔺宗楚听他这般奉承,都不予理会,片刻后蔺宗楚缓缓开口道:“待用过饭食之后,还请于公子一同前往明涯司去。”
一听到“明涯司”,常泽林立刻竖起了耳朵,手中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
宁和微微摆手说:“在下毕竟无官无职,总是进出明涯司,还是多有不便……”
“何来不便?”蔺宗楚反问道:“此前不是已经说过吗,于公子如今在迁安城就如宣王爷的代理一般,这样的身份,有何处是你不能去的?”宁和并未回话,知道常泽林定要插话,便静等他开口。
“是啊!蔺太公这话没错!”常泽林迎合着蔺宗楚说:“宣王爷临行前,不是还特地与于公子交代了一番吗,这样的信任自然是没有什么不便之处的。”
宁和听到这,心中暗笑,常泽林忍了这么久,终于说出了口,这半晌功夫的等待,就是在等此刻一个时机,若是不问出宣王爷临行前与自己嘱托何事,恐怕他入夜后连合眼都困难了。
“既如此……”宁和故意忽略了常泽林心中疑虑,向蔺宗楚问道:“不知蔺太公这般着急去明涯司,可是有何急事?”
“开堂!”蔺宗楚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常泽林冷声道:“提审陈思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