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离明明记得那枚纽扣的触感,记得阳光透过时的颜色,可照片和张春生的话像冷水一样浇下来,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缠枝莲的纹路在眼前旋转,不可能啊。
“好,高笙离你回去吧,再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你。”
“好。”高笙离说完,就出了警察局。
“阿忠,我们今天去公司。”高笙离一边说,一边坐上了车,“走。”
阿忠是他的助理兼保镖,听到吩咐,赶紧进了驾驶室,起步开车。
张春生捏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驶离的车,皱了皱眉。
张春生将视频通话拨出去了,接通的瞬间,苏瑶雪带着微笑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刚在照顾孩子,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颈侧。
“张警官?”她的声音带着轻快,看清对方手里的证物袋,瞳孔猛地一缩,“这是……”
“苏小姐,”张春生把手机镜头凑近那枚蓝色纽扣,缠枝莲纹在自然光下更显清晰,“你见过这个吗?”
苏瑶雪的指尖在屏幕上虚虚点了点,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这是笙歌的。他有件定制的羊绒大衣,袖口就是这种银质纽扣,每颗都刻了花纹,他说那是设计师专门做的。”
张春生眉峰微蹙:“高笙离也说是他的。但我们确认过,高笙歌去世那天穿的不是这件大衣。”
屏幕里的苏瑶雪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那天晚上他没穿。我记得很清楚,他之前说那个衣服脏了,送洗了……”
张春生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他真的这样说?那件大衣是什么时候送洗的?送到哪里了?”
“我不清楚……”苏瑶雪的声音带着迟疑,她顿了顿,突然提高了音量,“张警官,那枚纽扣……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玻璃,张春生看着屏幕里的苏瑶雪,缓缓摇了摇头:“暂时还不好说。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有需要的话,我们可能还会联系你。”
“好的。”
张春生挂断视频通话,转身快步走向小吴的办公位,刚看到他就扬声喊:“小吴!”
助理小吴正对着电脑整理卷宗,闻言立刻站起身:“张队,您吩咐。”
“蓝色纽扣是高笙歌那件定制羊绒大衣上的,”张春生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指节叩了叩桌面,“查清楚最近一次送洗的时间、地点,还有最后是谁取走的。尤其是取件人,姓名、联系方式、取件时的监控录像,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小吴迅速掏出记事本,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好的,张队,我这就去查。”
“羊绒大衣,赶紧找,是苏瑶雪提到的那件少了颗纽扣的。”
“好的,张队。”
张春生又说道:“重点查市区里能承接高端衣物护理的店,特别是靠近高笙歌公寓和他常去的那几个商圈的。”
小吴唰唰记着要点,抬头补充道:“需要联系高笙歌的家人吗?比如高振宁或者谢云姝,说不定他们知道些线索。”
“暂时不用。”张春生转过身,眼神沉了沉,“先从洗衣店查起,有了确切信息再说。另外,调取高笙歌公寓楼下死亡前后一个月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人拿过类似的衣物包裹进出,和洗衣店的取件时间做个比对。”
“明白!”小吴把记事本合上,快步往门外走,“我现在就去查,争取尽快给您结果。”
“去吧,注意效率。”
张春生摆摆手,等小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重新拿起那枚装着纽扣的证物袋。
他指尖抚摸着袋面,低声自语:“没有穿这件衣服,上面的纽扣却出现在库房外……这中间到底断了哪一环?”
高辉集团
高振宁早上迈进公司大门时,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心里盘算着,城西那个项目肯定要出岔子。
他让二维码贴纸和包装箱的两家供应商拖延到货,这节骨眼上,摄像头停产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他正好可以借此发作一番,顺便敲打敲打一下高笙勉这个毛头小子。
可刚走到办公区,迎面就撞上了拿着报表的助理,对方笑着汇报:“高总,城西项目的货已经按时送到甲方手里了,对方还特意打了电话来道谢呢。”
这话像一盆冰水,“哗啦”一声浇灭了高振宁所有的好心情。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涨得通红,快步冲进办公室,一把将公文包甩在桌上,发出“砰”的巨响。
他咬着牙喊来儿子高小羽,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怎么回事?城西项目怎么可能按时交货?不是应该缺二维码贴纸和包装箱吗?”
高小羽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解释:“爸,是高笙勉……他昨晚没下班,一直在联系安海别的供应商,最后总算找到了能加急生产二维码贴纸和包装箱的厂家,连夜盯着生产、打包,今天一早就安排物流给甲方送过去了,刚好赶上交货时间。”
“高笙勉?”高振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一拍桌子,“他逞什么能?竟然让他做成了!”
他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越想越气,“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坏我的事!这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野小子……”
骂到激动处,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往地上扔,“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高振宁胸口的怒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高笙勉的举动不仅打乱了他的盘算,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阴沉着脸,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帮我办件事,去网上散布点谣言,就说他们高辉集团城西项目的合作方资质有问题,产品抽检不合格,后续可能面临甲方追责……动静搞大点,让市场上的人都听见点风声。我要让高辉集团股票下跌,下跌!”
电话那头应下后,他挂了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