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强脖颈青筋暴起,额角的旧伤疤因充血变得紫红,“这些都是我...我从黑市淘来的!”
“案发前三天,有个女人到了你的住所来找你。”张春生的钢笔尖重重戳在截图上,他俯身逼近,呼吸几乎喷在徐小强颤抖的睫毛上,“这个女人是苏瑶雪,快点承认吧,别再给你的主子当炮灰了。”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汗水混合的酸腐味。
徐小强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在密闭空间里反复冲撞,每一次起伏仿佛都带着濒死般的沉重。
“哐当”一声,他突然挣动起来,铁链与铁椅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我说了不是她!”嘶吼像被踩住尾巴的野兽发出的咆哮,震得张春生耳鼓发麻,“没有别人指使!就是我一个人干的!”唾沫星子溅在桌面上,他脖颈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吼出来。
张春生指尖的钢笔顿在笔录纸上,墨点晕开一小团。他没动,只是看着对方——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与其说是认罪,不如说更像某种声嘶力竭的掩护。
没等他开口,徐小强突然往前一扑,铁链骤然绷紧,他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闷响。“张警官,让我去死吧……”他哽咽着,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声音破碎成渣,“给我个痛快,求你了……”
“所以你就心甘情愿当替死鬼?”张春生的声音冷得像冰,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替谁?替那个让你连死都甘心的人?”
这句话像针,瞬间刺破了徐小强的伪装。他猛地抬起头,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手铐在铁椅上疯狂挣扎,划出绝望的弧线:“跟苏小姐没关系!她是被冤枉的!”
剧烈的咳嗽让他弓起身子,像只被抽走骨头的虾。“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咳得几乎喘不上气,却还是死死盯着张春生,字字用力,“马媛媛的死,就是我做的,你听见了吗?都是我做的!”
张春生放下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前的男人浑身都是破绽:不合逻辑的认罪,对“苏小姐”异乎寻常的维护,眼底那股近乎疯狂的偏执……
这和苏瑶雪审讯时的平静形成了诡异的对比——那个女人始终垂着眼,语气淡然,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
真的不是苏瑶雪吗? 是我冤枉了她?
张春生看向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作响,敲在人心上。
如果徐小强是棋子,那藏在幕后的棋手是谁?能让一个亡命之徒甘愿顶罪,甚至不惜用死亡来封口……
这场博弈,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要深得多。审讯室的死寂再次降临,只是这一次,空气里多了层看不见的迷雾。
他转身关掉录像设备,在徐小强惊恐的注视中俯身低语:“放心,我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包括真正的幕后黑手。”
张春生转身走出审讯室,玻璃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徐小强崩溃的呜咽声被隔绝在外。
走廊里,副手小吴抱着新调取的通话记录匆匆赶来:“张队,刚查到苏瑶雪周一接到过一个境外号码的电话,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二秒。”
“查号码来源。”张春生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监控屏幕上——那里正播放着苏瑶雪被带离审讯室的画面,她垂着头,发丝凌乱地遮住半张脸,却仍倔强地挺直脊背。
这个细节突然刺痛了他的神经,与徐小强畏缩的姿态形成诡异的反差。
清晨七点多的警局办公室里,老式台灯在堆积如山的案卷上投下昏黄光晕,将密密麻麻的笔录和照片染成陈旧的琥珀色。
张春生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钢笔尖在审讯报告上洇出一小团墨渍,走廊尽头传来值班警员换岗时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春生。”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副局长夹着保温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办公桌上凉透的泡面盒和东倒西歪的提神薄荷糖铁盒,“回家休息吧,这个杀人案的后续审讯我安排小吴接手。”
张春生的手指还攥着嫌疑人的供词,纸张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不行,徐小强的供词还有很多疑点,现在换人审讯容易前功尽弃。”
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破音的疲惫,却固执地挺直脊背,仿佛那摞案卷是支撑他的唯一支柱。
何副局长将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台灯的光晕:“这是命令!你已经连续在岗48小时,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金属杯盖与桌面碰撞的声响惊飞了窗外枝头的麻雀,也震得张春生握笔的手微微一颤。
“好的,大领导,我走,我下班啦,何副局,这徐小强背后肯定有人……”
“别说了,快点下班。”
回家的路上,出租车颠簸的节奏像催眠曲,张春生靠在窗边昏昏欲睡。
楼道里飘来谁家炖肉的香气,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他几乎是跌进了玄关。来不及换鞋,他一头栽进卧室,沾到枕头的刹那,便沉入了浓稠的梦乡。
此时,菜市场正是人声鼎沸。马悦挎着包穿梭在摊位间,张妈妈跟在儿媳身后,看着她仔细挑选新鲜的肋排和活蹦乱跳的鲫鱼。
“周末还要加班审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下来的。”马悦用手轻轻按了按肋排的弹性,转头对婆婆说,“妈,咱买只老母鸡炖汤,再买点海参给他补补。”
张春生妈妈面带微笑,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她的目光落在儿媳身上,看着儿媳正全神贯注地挑选着食材,那专注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美丽。
张妈妈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细心地照顾着家人,为他们准备可口的饭菜。如今,儿媳也像她一样,用心地操持着这个家,让她感到无比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