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忽然想起,前世有个关于什刹海水底藏着宝藏的传说,今天便打定主意要去探个究竟。
恰逢周末,父母都歇着,一家人吃完早饭,他跟父母打了声招呼,说去什刹海溜达溜达,便揣着几分期待出了门。
从大院出来,他脚步轻快,不到二十分钟就走到了什刹海。
清晨的湖面笼着层薄纱似的薄雾,岸边已有不少早起的钓鱼爱好者,有的蹲在石阶上调试鱼线,有的往水里撒着鱼食,鱼竿轻晃,水花微漾,倒给这古老的水域添了几分烟火气。
王烈没心思看钓鱼,目光落在粼粼的水面上,悄悄集中意念,试图穿透那层清澈又神秘的水幕,往水底探去。
意念像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沉入水面。
初时只触到些细碎的石子、摇曳的水草,还有几尾被惊动的小鱼,尾巴一甩便没了踪影。
王烈耐着性子往下探,穿过更深些的水域,水底的景象渐渐清晰。
锈迹斑斑的铁皮桶、断了腿的旧木椅、缠成一团的塑料袋……都是些寻常垃圾,哪有半分宝藏的影子。
岸边传来钓鱼老爷子的笑骂声,大概是钓上了只破鞋。
王烈收回些注意力,瞥了眼岸边——晨光慢慢散开,雾淡了些,能看见有人提着鸟笼走过,笼里的画眉叫得清脆。
还有晨练的老太太,跟着收音机里的调子踢腿,裤脚沾了点草屑。
他深吸口气,把意念再往下沉了沉,朝着传说里提过的“银锭桥附近”探去。
忽然,触手碰到一片冰凉坚硬的东西,不是石头的粗糙,倒像是金属的光滑。
王烈心头一跳,赶紧凝神细探——那东西埋在淤泥里,只露出一角,边缘带着些繁复的花纹,像是……铜器?
他正想再看仔细,岸边有人喊:“小伙子,站那儿愣着干啥?掉东西了?”
是个戴草帽的老爷子,正举着鱼竿朝他笑。王烈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大爷,看水呢。”
老爷子哈哈笑:“这水底下啊,啥宝贝没有,就数故事多。
我年轻时候听我爷爷说,早年间有太监往水里扔过金银,可谁真捞着过?
也就咱们这些老头,钓不着鱼的时候,拿这些故事下酒咯。”
王烈没接话,目光又落回水面。刚才那片铜器的触感还在脑子里打转,是错觉吗?还是真有什么被淤泥藏着?
他看了眼银锭桥的方向,桥面上游人渐渐多了,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油条的香味飘了过来。
“先记着这儿吧。”王烈心里嘀咕,收回了意念。
反正来日方长,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把湖底翻个底朝天。
他往回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那片水域,阳光洒在水面上,碎金似的晃眼,倒真像藏着什么秘密。
说不定,传说也不全是瞎编的呢?
他摸了摸口袋,脚步轻快了些,打算先去买根油条,再琢磨琢磨怎么来“寻宝”才不显眼。
买了根刚炸好的油条,酥脆的热气混着芝麻香往鼻尖钻,王烈边吃边沿着湖边溜达,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银锭桥的方向。
刚才那处藏着铜器的水域就在桥洞偏西一点,被几丛茂密的水草半遮半掩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样。
“得找个没人的时候再来。”他心里盘算着。
这会儿晨练的、钓鱼的、遛弯的人越来越多,湖边的石阶上坐满了人,连卖糖葫芦的都推着车来了,红彤彤的果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要是这时候再用意念探查,保不齐被人当成盯着湖面发呆的怪人。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背着相机的游客正围着钓鱼老爷子,听他讲什刹海的老故事。
“……要说这水底啊,最邪乎的不是宝藏,是光绪年间掉下去的那顶官帽,听说后来有人潜水捞着过,帽顶上的珊瑚珠还亮着呢,就是被水泡得发涨,跟个馒头似的……”
王烈忍不住停下脚步。老爷子嘴里的“官帽”倒和他刚才探到的铜器沾点边——说不定真是哪个年代沉下去的老物件?
他咬了口油条,油渣掉在衣襟上,赶紧拍掉。
又往银锭桥那边走了走,假装看风景,眼睛却盯着水下那片区域。水草在水里轻轻晃,像在招手,又像在遮掩。
晚上?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来?他舔了舔嘴角的油条渣,脚步都带了点雀跃。管它是不是真宝藏,能捞出个老物件,也够让他琢磨好几天的了。
忽然,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何雨水。何雨水正坐在远处的一个石凳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王烈走过去,扬了扬手里的油条:“雨水,你怎么在这儿?”
何雨水猛地抬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起了皮,看见王烈时,眼里那点光亮闪了闪,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身子忽然一晃,竟直挺挺地往石凳下滑去。
“哎!”王烈赶紧扔掉油条,伸手扶住她。
入手一片滚烫,何雨水的额头烫得吓人,身体却软得像没了骨头,眼睛半睁着,嘴里喃喃着:“饿……”
王烈心里咯噔一下。这年月粮食金贵,何家那点口粮本就紧张,何雨水又是个要强的姑娘,怕是硬撑了好几天。
他赶紧把人半扶半抱起来,往附近人少的树荫下挪,摸了摸她的口袋,空空如也,连块窝头渣都没有。
“你等着。”王烈低声道,转身就往刚才买油条的摊子跑。
好在摊主见他跑回来,还笑着问:“再要一根?”王烈没说话,掏出几张毛票,全拍在摊上:“要五根油条,再来两碗豆浆,快!”
捧着热乎乎的油条和豆浆跑回来时,何雨水已经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王烈小心地撬开她的嘴,把掰碎的油条蘸了点豆浆,一点点喂进去。
起初她还没反应,后来大概是闻到了香味,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地往下咽。
喂了小半根油条,又灌了几口豆浆,何雨水的脸色才慢慢缓过来,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
看见王烈手里的食物,她眼圈一红,却别过头去:“我不饿……”
“都饿晕了还嘴硬。”王烈把剩下的油条和豆浆塞到她手里,语气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强硬,“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雨水捏着温热的油条,指节都在抖。
豆香混着油香往鼻子里钻,胃里的空唠唠瞬间变成了尖锐的绞痛,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掉在豆浆碗里。
她也顾不得体面了,抓起油条就往嘴里塞,吃得急了,噎得直打嗝,王烈赶紧给她顺背,又把自己那碗没动过的豆浆递过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何雨水边吃边哭,眼泪混着油条咽下去,吃到第三根时,才渐渐缓过劲来,红着眼圈对王烈说:“谢谢你,王烈哥……我、我回头还你粮票。”
王烈摆摆手:“说这干啥。”他看了看何雨水还有些发颤的手,心里盘算着,从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
那是早上出门时,他妈硬塞给他的两个杂面窝头,本想让他饿了垫垫。“这个你拿着,藏好慢慢吃。”
何雨水看着那油纸包,嘴唇动了动,想说不要,可肚子里的饥饿感和刚才差点晕厥的恐惧太真实,最终还是咬着唇接了过来,把纸包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救命的宝贝。
“真的谢谢你……”她声音还有些发虚,却比刚才有力多了。
王烈看着她苍白的脸,他扶着何雨水站起来:“我送你回家吧,你这身子得躺着歇着。”
何雨水摇摇头:“不用,我缓过来了,自己能走。”她攥着油纸包,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坚持自己走。
雨水先等等,王烈说着,把手伸进衣服里,实际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20块钱和几斤粮票,雨水给你,要是自己饿了,就买点吃的,别饿着自己。
别告诉你哥,他耳根子软,再加上对秦淮如有点那意思,一上头眼里只有秦淮如了。
根本就顾不上你,这钱你拿着,留着应急。
谢谢你!王烈哥。我有钱了一定还你。说完接过钱,转身离开了。
湖面上的阳光依旧晃眼,可王烈心里那点寻宝的雀跃,早已被刚才那一幕压了下去。
王烈心里一阵叹息,就当是从易中海那拿的钱还给原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