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王烈的神识仍如无形的网,静静笼罩着整座北京城。
他收敛了先前漫不经心的探查,心神一凝,将神识的“目光”投向那些隐匿在寻常烟火气下的角落。
结丹期的神识不仅能视物听声,更能敏锐捕捉到人心底的阴翳与躁动。
他“扫”过南锣鼓巷深处的一间茶馆,后堂里两个穿长衫的男人正低声交谈,指尖夹着的烟卷明明灭灭。
他们嘴里说着生意经,神识却探到他们袖中藏着的密写药水,以及交谈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与狠厉——是敌特的联络点。
转向城东的一处洋楼,二楼窗户半开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对着电台发报,手指在按键上的动作急促而熟练。
他周身的气息紧绷,像是随时准备销毁证据,神识能“闻”到他抽屉里烈性炸药的硝烟味。
王烈的神识继续游走,掠过火车站的候车室。
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看似寻常,却在无人时悄悄将一张小纸条塞进婴儿的襁褓,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穿过某条僻静的胡同,墙根下一个修鞋匠正借着煤油灯的光补鞋,实则在监听过往行人的谈话,他腰间的枪套轮廓在神识中清晰可见。
一处、两处、三处……
随着神识的细致排查,那些潜藏在市井中的敌特分子渐渐在他识海中显露出踪迹。
有的伪装成商人,有的混在工厂当学徒,甚至有个老太太模样的人,每日在胡同口卖针线,实则在记录往来人员的动向。
他们的手法各异,却都有着相似的紧绷感——那是做贼心虚的气息,藏在寻常表情下,却瞒不过结丹期神识的洞察。
当神识扫过最后一片区域,王烈在识海中默默计数。
一共三十七处明确的联络点,大小头目连带外围成员,竟有一百二十六人。
这个数字让他眼神微沉,没想到这平静的京城之下,竟藏着这么多暗流。
夜色浓得化不开时,王烈已将所有敌特的信息在识海中梳理完毕。
他起身坐在炕沿,神识凝结成一道无形的笔,在储物戒指里取出的空白宣纸上飞速“书写”。
每一处联络点的具体地址、门窗朝向、暗号手势,每一个成员的姓名、年龄、特征、常去之处,甚至连他们接头时的暗语细节,都清晰无误地落在纸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对着宣纸轻轻一吹,墨迹瞬间干透。
意念一动,这份薄薄的文件便如羽毛般飘起,穿过窗棂,融入沉沉夜色。
神识牢牢锁定着目标——北京市公安局局长的办公室。
文件避开巡逻的哨兵,绕过值班室的灯光,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滑入,稳稳落在办公桌中央。
做完这一切,王烈收回神识,躺回炕上闭目调息。
他没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一阵风拂过,却已将最关键的线索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次日清晨,公安局局长推开办公室门,一眼就看见桌上那份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的文件。
他皱了皱眉,拿起纸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到最后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锐利如刀。
文件上的内容详实得可怕。
南锣鼓巷茶馆后堂的密写药水藏在第几块地砖下,城东洋楼的电台频率是多少,抱婴儿的女人会在候车室哪个座位交接情报。
三十七处联络点,一百二十六个人,每一条信息都精准到能直接实施抓捕。
“立刻召集核心骨干开会!”局长对着门外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不知道这份文件是谁送来的,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掌握这些机密的,但他清楚,这是破获大案的关键。
会议室里,文件被复印传阅,所有人都被上面的细节震撼。
“这简直是把敌特的老底都掀了!”一位老侦查员忍不住惊叹。
局长指尖点着文件:“不管来源如何,信息的真实性必须立刻核实!
按这个名单和地址,分片布控,一旦确认,立刻收网!”
指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北京公安系统悄然动了起来。
而此时的王烈,正坐在轧钢厂采购科的办公桌前,核对上午的物资清单。
脸上平静无波,仿佛昨夜那场搅动风云的行动,不过是随手掸去了肩上的灰尘。
他知道,接下来的京城,该有一场大扫除了。
那几天的北京城,表面瞧着与往常无异,胡同里照样飘着饭菜香,工厂的汽笛声按时响起,可暗地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收紧。
王烈在采购科上班,偶尔听同事闲聊,说最近街上的巡逻岗多了些,还有穿便衣的人在胡同口转悠。
他只是低头算着账,心里却清楚,那是公安系统按他提供的线索在布控核查。
周三下午,他去仓库核对一批刚到的轴承,神识无意间扫过西城——那里正有一场抓捕在悄悄进行。
三个伪装成钟表匠的敌特刚要传递一份手绘的军工厂地图,就被埋伏的警察堵在了铺子里,连藏在钟表机芯里的密信都没来得及销毁。
同一时间,南城的茶馆后堂,两个正用密写药水写信的男人,被突然破门而入的警察按住时,手里的笔还掉在浸了药水的纸上,晕开一团蓝黑色的印记。
这些动静都没掀起太大波澜,警察行动迅速利落,街坊邻居只当是抓了小偷,议论两句便过去了。
王烈听着仓库外传来的自行车铃铛声,继续清点轴承数量。
到了周五傍晚,厂里下班的铃声刚响,王烈的神识就“看”到公安局大楼里一片忙碌。
局长正对着电话沉声下令:“所有点都核实清楚了,今晚统一收网,务必一网打尽!”
夜幕降临时,北京城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平时这个点还热闹的胡同,忽然多了些沉默的身影。
一些看似普通的院落外,停着不起眼的自行车。
连护城河上的巡逻艇,都比往日多了两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