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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死寂,唯有“源初样本”那如同心脏搏动般的暗红光芒,以及萦绕在灵魂层面的、永无止境的疯狂低语。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从碎裂的管道中汩汩流出,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苏清晚半跪在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净骨”杵在地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权杖顶端那点金红色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力量彻底耗尽,身体重创,精神更是被“源初样本”的疯狂低语和星空恶意的双重压迫折磨得濒临极限。

阿琳娜挣扎着坐起身,抹去脸上的血污和粘液,战术目镜早已碎裂,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她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和周围的赫尔墨斯——后者蜷缩在一堆碎冰后,双目空洞,似乎彻底失去了神智,只剩下来自本能的颤抖。

“清晚小姐……”阿琳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离开?谈何容易。

苏清晚抬起头,望向头顶。上方是一片崩塌后形成的、由扭曲金属和冻结碎冰构成的混乱穹顶,隐约还能看到之前坠落时经过的、更高层的破碎结构,如同一个倒悬的、支离破碎的钢铁森林。没有任何明显的出口。唯一的“通路”,就是他们坠落时砸出的那个不规则窟窿,但那里距离底部至少有数十米,而且井壁光滑,布满裂痕,根本不可能攀爬。

更可怕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那片星空传来的恶意,正在变得越来越实质化!那股冰冷、浩瀚、带着绝对理性的意志,不再仅仅是“注视”,而是如同实质的重压,不断渗透下来,挤压着这片狭小的空间,甚至开始与下方“源初样本”散发出的混沌疯狂气息产生某种诡异的对抗与交融!

堕落观测者,正在试图突破某种屏障,真正降临此地!他们似乎对“源初样本”也抱有极大的“兴趣”!

前无出路,后有(或者说上下都有)追兵,自身濒临油尽灯枯。

苏清晚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悬浮在中央、如同混沌之心的“源初样本”上。

这东西,是灾祸的源头,但……会不会也是唯一的变数?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自取灭亡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既然“净骨”能够吞噬外面那只怪物的混乱力量并转化为生机,那么……面对这更高层级的“源初样本”,是否也有可能……?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源初样本”蕴含的混沌与疯狂,远超那只怪物千百倍,稍有不慎,就是被彻底同化、吞噬的下场!

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路一条!

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腥臭和冰冷金属味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示意阿琳娜保持警戒,自己则拄着“净骨”,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朝着那悬浮的“源初样本”挪去。

每靠近一步,那灵魂层面的疯狂低语就清晰一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虫子在往脑子里钻,试图撕碎她的理智。体内那丝微弱的新生力量,在这恐怖的威压下,运转得如同陷入泥沼。

阿琳娜紧张地看着她,手指扣在能量手枪的扳机上,虽然知道这武器对那东西可能毫无用处,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终于,苏清晚在距离“源初样本”约三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卵形物体表面流转的暗红光芒所带来的、仿佛能灼伤灵魂的刺痛感。

她举起手中的“净骨”,将权杖对准了那混沌的核心。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去攻击或防御,而是……放开了自身所有的抵抗,将意识沉入那团燃烧的“火种”印记,然后,引导着“火种”散发出的、那源自星耀文明的、温暖而浩瀚的“存在”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探向“源初样本”!

她在主动吸引它!主动去接触那极致的混沌与疯狂!

她在赌!“火种”作为文明延续的印记,其本质位阶,是否足以在接触中,不被瞬间吞噬,反而能……从中汲取到一丝,逆转局面的可能性!

这是一个疯子才会做出的选择!

“源初样本”似乎感应到了这主动送上门来的、“同类”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表面的暗红光芒骤然变得炽烈!那疯狂的低语瞬间变成了尖锐的嘶鸣!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力量,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朝着苏清晚和她手中的“净骨”猛扑过来!

苏清晚身体剧震,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手中的“净骨”发出痛苦的嗡鸣,顶端的金红色微光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那扑向她的混沌力量,在接触到“火种”散发出的温暖气息和“净骨”内蕴的那丝净化生机时,竟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克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退缩?

不,不是退缩,更像是……被“中和”了一部分?被“转化”了一部分?

苏清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稍纵即逝的变化!

她福至心灵,不再试图硬撼,而是引导着“火种”的力量,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开始小心翼翼地、极其艰难地,从那汹涌扑来的混沌洪流中,“剥离”和“转化”出极其细微的一丝丝……更加纯粹、更加接近宇宙本源规则的……“秩序碎片”?!

这“秩序碎片”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其中蕴含的法则气息,却远比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力量都要古老和纯粹!

这丝“秩序碎片”融入她的身体,融入“净骨”,那原本即将熄灭的金红色微光,竟然如同被注入了一滴强心剂,猛地稳定了下来,甚至……稍微明亮了一丝!

有效!虽然危险至极,但真的有效!

苏清晚心中狂喜,但不敢有丝毫大意,继续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危险的“剥离”与“转化”。

然而,她的举动,似乎彻底激怒了“源初样本”,也引来了星空之上那堕落观测者更加强烈的反应!

“源初样本”的暗红光芒暴涨,疯狂嘶鸣几乎要刺穿耳膜!而头顶,那实质化的星空恶意,终于突破了某种临界点!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响彻灵魂的尖啸传来!

井底上方的虚空,猛地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裂口之外,并非冰冷的宇宙星空,而是一片不断扭曲变幻的、由无数银色数据流和冰冷几何图形构成的……异度空间!

一艘通体由纯粹能量构筑、造型简洁却散发着无穷威压的梭形舰船,正缓缓从那裂口中……探出它冰冷的舰首!

堕落观测者……降临了!

舰船前方,凝聚起一点令人灵魂冻结的、极度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光芒,锁定了下方的苏清晚,以及她正在尝试“转化”的“源初样本”!

【检测到非法操作……执行最终净化……】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意念,如同最终的审判,降临在所有人的脑海!

前功尽弃?还是……在毁灭降临前,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苏清晚抬头,看着那即将喷吐毁灭的舰船,又看了看手中因汲取到一丝“秩序碎片”而微亮了一分的“净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她没有停止“转化”,反而更加拼命地催动着“火种”!

来不及了!那就……赌上一切!

在毁灭光束降临的前一刹那,她将刚刚转化而来的、那微不足道的一丝“秩序碎片”,连同“火种”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净骨”之中,然后……不是迎向那毁灭光束,而是狠狠刺向了近在咫尺的——“源初样本”!

她要……引爆这丝“秩序”,在“源初样本”的内部,制造一场微型的、规则层面的……风暴!

要么,同归于尽!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给我……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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