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辞没有给众人缓冲的时间,走向卓翼宸:“第二件,圣上手谕,重建缉妖司。”
吴辞将明黄绢布的圣旨递给卓翼宸。
“卓大人,还望之后,缉妖司与崇武营可以互相监督,同心同力,守人间安宁。”
吴言在后面气的直哼哼,圣旨乃是吴辞在告罪后所求,昨日他妹妹先是淋了一场雨,又是跪在大殿上请罪,最后还回去被打了一百军棍。缉妖司的人要是敢不识相,他定要他们好看。
那明黄色的绢布在阴沉的庭院中,犹如一轮骤然升起的小太阳,灼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重建缉妖司这五个字,卓翼宸在梦中念过千遍万遍。
他以为这条路会无比漫长,布满荆棘与鲜血,需要他用尽全力去拼杀。
可此刻,这条路的终点,竟被吴辞以这样的方式,径直铺到了他的脚下。
卓翼宸的目光锁在那卷明黄的圣旨上,他想起了五年前,同样是这个人,以一人之力护住了整座天都城。天威般的金色光芒罩住了整座城池并将那滔天妖祸斩于剑下。
卓翼宸伸出手,他接过的,不仅仅是一道圣旨,更是缉妖司沉寂八年的荣光,是无数双在阴影中期盼着公道的眼睛。
文潇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她脑中纷乱如麻。
吴辞的形象在她心中彻底分裂,一面是冷酷地抹杀生灵的刽子手,一面是背负重刑、为对手铺平道路的掌权者。
她转头望向范瑛,只见自己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义父,此刻脸上也满是纯粹的、来不及掩饰的震惊。
“最后一件......”
吴辞话音未落,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金色灵力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那光芒纯粹耀目,却不伤人,而是迅速扩散,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穹顶,将庭院内除了赵远舟之外的所有人尽数笼罩其中。
这道结界与五年前护住天都的屏障别无二致,坚不可摧,隔绝内外。
结界内的众人只觉眼前金光流转,随即发现自己已被困住,无论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只能成为这场突变最无力的观众。
几乎是结界成型的同一刹那,吴辞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赵远舟只觉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扑面而来,眼前的空气都因极致的速度而被撕裂。
他下意识地侧身,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长剑便贴着他的面颊划过,灼热的气息燎得他肌肤刺痛。
他眼眸中看好戏的戏谑迅速褪去,反手抽出伞中剑,赤红色的妖气如烟雾般缠绕上剑身。
金与红两道光影在狭小的空间内剧烈碰撞。
吴辞的剑法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蕴含着金戈杀伐的磅礴之力,纯粹、直接,且霸道。
赵远舟的应对则显得游刃有余,他的身法鬼魅,伞剑交替。
猩红的戾气与煌煌金光交织,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刺耳的悲鸣,逸散的能量让地面坚硬的青石板都寸寸龟裂。
然而,随着交手的持续,赵远舟的神情逐渐凝重。他发现自己的妖气在对方那纯粹的灵力面前,竟被死死压制。
吴辞的剑势越来越快,越来越沉,每一击都让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他引以为傲的法术与速度,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竟显得处处受制。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一个人类的、无法抗衡的压力。
最终,在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声中,赵远舟手中的伞剑被金色长剑蛮横地击飞,脱手而出,旋转着插入了远处的廊柱。
他空门大开,还未做出下一个应对,那道金色身影已欺身而近。一只白皙的手掌,裹挟着万钧之力,印在了他的胸口。
赵远舟只觉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涌入体内,冲刷着他的经脉,封锁了他所有的妖力。
他向后踉跄数步,喉头一甜,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那柄金色的灵力长剑,此刻正悬停在他的喉咙前,剑尖微颤,散发着致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