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在宫远徵的感知中被无限地拉长、扭曲,最终碎裂成无数光怪陆离的残片。
天穹之上,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狭长口子。浓郁的带着腐朽腥甜的黑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中倾泻而下。所到之处,山河失色,万物凋零,连光线都被那片粘稠的黑暗吞噬。
无数修仙者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剑光与魔气交织,灵力与怨念碰撞,每一息,都有生命如烟火般绚烂地绽放,又在下一瞬,迅速无声地湮灭。
尸骸堆积如山,怨气凝成实质的魔气盘踞在龟裂的大地上。无数扭曲的、不成人形的怪物在黑雾中嘶吼、撕咬,将一切生灵拖入绝望的深渊。
天在哭,地在泣。
宫远徵发现自己正置身于这片炼狱之中,却像一个透明的影子,无法被触碰,也无法干预。
然后,他看见了她。
南卿。
也是……凌霄仙子。
她身上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却依旧挺直脊背立于尸山血海之间。金色的火焰自她脚下开始,席卷了她的全身,而后又化作通天的光柱,冲天而起,将那片血色的天空,生生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清澈的、蔚蓝的苍穹从窟窿后显现,火焰所到之处,怨气消散,魔物哀嚎着化为飞灰。
白色的身影在漫天金光中,一点点变得透明。
最终,彻底消散。
在那些尚有余温的灰烬里,第一株青绿的嫩芽,破土而出,迎着劫后余生的天光,舒展开脆弱的叶片。
神陨,万物生。
熟悉的、清冽又霸道的昙花香气,毫无预兆地穿透了那片尸山血海的幻象,温柔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那股在他体内肆虐的、冰冷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随即被一股更强大而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量彻底压制,安抚,最终消融于无形。
“南卿……”他不受控制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宫远徵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他贪婪地呼吸着那股让他心安的香气,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他猛地睁开眼。
南卿半跪在他身侧,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正按在他胸口,温润精纯的生机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将他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阴冷魔气逼退。
“你……”宫远徵张了张嘴。
“真是不乖。”南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的嗔怪,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将最后一丝魔气从他体内逼出。
“噗——”
宫远徵吐出一口漆黑的血,那股盘踞在四肢百骸的阴冷与僵硬,终于尽数散去。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石壁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南卿眼中盛着滔天的杀意,冷然地直视着那道不断逸散出黑气的石壁裂缝。
她生气了,非常生气。
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的宫远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碎石簌簌落下,蛛网般的裂纹迅速扩大,更多的、近乎液态的黑色魔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伴随着无数异化之人怨毒的嘶吼,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彻底吞噬。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