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贾家人正围坐享用美餐,那四个四喜肉丸本该每人一个,刘玉华先取走一枚,何雨水吃了第二颗,剩下的两颗便进了贾张氏和棒梗碗里。
小当和秦淮茹也分到些许肉沫。
要我说,易大爷给傻柱介绍那个丰腴姑娘更配他。
贾张氏囫囵咽着丸子含混道。
秦淮茹轻声反驳:妈,这话过了。
棒梗塞着满嘴食物嚷道:哼!那傻子活该打光棍,嫁他的准是疯子!贾老太笑得眼纹堆积:我乖孙说得在理。
秦淮茹试图纠正:棒梗,该叫傻叔。
孩子梗着脖子:大伙儿都叫傻柱,凭啥我要改口?
见婆婆纵容的模样,秦淮茹只得作罢。
毕竟在她眼里,这不过是孩童顽劣,算不得要紧事。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唯独槐花饿得直哭——从易大爷家借的最后一罐奶粉已见底。
虽说明日会有新奶粉送来,秦淮茹千恩万谢,贾老太却撇着嘴不置可否。
饭后秦淮茹收拾碗筷时,贾老太盯着孙子写作业。
她其实看不懂功课,棒梗胡乱涂画也能蒙混过关。
次日厂区早会上,林向东听说下午要放映《大闹天宫》上集。
这部新出的彩色动画虽只放半集,却是厂里特批的稀罕物。
百来张观影券专奖给老师傅和技术骨干,连月度的先进工作者都不一定能分到。
午间食堂里,傻柱拦住了易中海:一大爷,棒梗想看电影,能让一大妈带他进场不?若他自己有票,早领着孩子去了。
易中海蹙眉摇头:这不合规矩,家属票可不含街坊四邻。
那张宝贵的电影票,终究没落到傻柱手里。
作为厂里的八级钳工,易中海向来严于律己。
即便再小的事也格外谨慎,就怕被人小题大做。
平时倒也罢了,偏偏今天院里好些邻居都盯着看。
就算只是挨几句领导的批评,也要让这个好面子的老师傅心里不痛快。
对独居的他来说,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每次接济贾家,他总要等到夜半三更,就怕落人口实。
其实院里像许大茂、刘海中这些人,谁不知道老易半夜接济的事?只是大伙儿都心照不宣。
那年头家家都不宽裕,帮衬邻里原是常事,但要摆在明面上反倒容易惹麻烦。
就拿四合院这十几户来说,偶尔帮这家救个急没事,可要是总帮这户不理那家,闲话就该传开了。
规矩是死的,带孩子能有什么大不了?傻柱撇着嘴说。
话不能这么说。
易中海扶了扶眼镜,我这个八级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做事总得有个分寸。
听老师傅这么讲,傻柱顿时没了脾气。
可他早就答应过小拐了——自打听说钢厂今天要放《闹天宫》,这孩子就天天盼着。
下回再看吧,这次实在不方便。
易中海转身进了车间。
站在厂门口的小拐攥紧拳头。
为了看这场电影,他特意跟学校请了半天假,连家里人都瞒着。
昨儿傻叔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今天突然就变卦了。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孩子气得直跺脚。
厂里有规定,连我都看不成,更别说你了。
傻柱倒不在乎看不看电影,他在意的是自个儿的饭碗。
说完就赶紧溜回了工位。
没用的东西......小拐咬着牙骂道。
全校只有五年级的张小花看过《闹天宫》,要是他也能看上,准保让全班同学羡慕死。
这年头孩子们为张糖纸都能显摆半天,更别说看场电影的荣耀了。
孩子眼珠一转,趁着门卫不注意,猫着腰溜进了厂区。
今天说什么也得看上这场电影!
放映室里,林向东正在调试设备。
乌泱泱的人群把礼堂挤得水泄不通——厂领导、百来号工人连带家属都来了。
一大妈领着五六口人,二大嫂带着七八个孩子,刘家兄弟也拖家带口地凑热闹。
眼瞅着坐了四五百人,这要是再多发些票,怕不是得来上千号人。
工厂里上万名员工和家属挤在一起看电影,找个合适的位置都成了难题。
刘光天和刘光福好不容易占了个不靠前但能看清屏幕的角落,都觉得心满意足。
“贾梗那小子没来呢。”
刘光福咧着嘴笑。
“连傻柱都没捞着票,他还想混进来?做梦呢!”
刘光天也跟着笑起来。
想到棒梗被挡在外头,他俩心里暗爽,晚上回去又能嘚瑟了。
正说着,放映厅门口突然炸开一声喊:“放开我!”
人群齐刷刷转头,只见保安死死拽着挣扎的棒梗——厂区安保可不是吃素的,这小子竟敢偷溜进来蹭电影。
“你爹妈是谁?”
保安厉声喝问。
刘光天兄弟俩交换个眼神,连易中海、二大妈、刘海中他们都愣住了。
虽说胡同里不少人在厂里干活,可今天有票的除了易中海和刘海中,也就剩傻柱、徐达茂那几个。
“棒梗咋跑这儿来了?”
二大妈直嘀咕。
易中海摇摇头,小孩贪玩不稀奇,可闯进厂区就不是小事了。
李怀德背着手走过来问:“谁家孩子?”
刘海中赶紧凑上前:“报告主任,这是贾东旭家的棒梗。”
听到贾东旭这名字,李怀德眉头拧成疙瘩——早年间事故死的普通钳工,还是靠易中海说情才多拿了些抚恤。
就算人还活着,他家也没资格来看电影。
“放开…疼!”
棒梗突然嗷一嗓子,原来他咬了保安一口。
吃痛的保安手上使劲,拎鸡崽似的把人提溜走了。
电影开场时,林向东的解说声在礼堂回荡。
可易中海和二大妈都心不在焉:棒梗这通闹腾,怕是要连累秦淮茹顶岗的事了。
五十分钟转瞬即逝,银幕上的光影渐渐暗去
易中海和众人仍沉浸在精彩剧情中
这影片当真引人入胜
比看画本《西游记》有意思多了
不知续集何时能上映?
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印证了电影的成功
即便是这个年代的观众,也无不为之倾倒
聂主任刚走出放映厅,便遇上前来求情的易中海
考虑到棒梗还扣在保卫科,易中海希望聂主任能网开一面
聂主任沉吟片刻,终究给了这个面子
保卫科里
小孩子要诚实,不能信口开河易中海板着脸训斥道
令人诧异的是,棒梗坚称是指使他这么做的
厂区外围确实有人看见过两人交谈的身影
孩童擅自潜入厂区接近放映室,暴露出管理漏洞
若真如棒梗所言是受人教唆,倒也能自圆其说
就是愚兄教我的!棒梗气急败坏地嚷道
他感觉被当猴耍了——对方许诺在先却又临阵退缩
更糟的是被保安当场逮住,这让他又怕又怒,本能地推卸责任
你这孩子怎么......易中海气得直哆嗦
尽管指望棒梗养老,但他心里明镜似的,论价值远不如
若真要抉择,答案不言而喻
聂科长派人唤来了愚兄
得知棒梗的所作所为,愚兄心头一沉
面对质问,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棒梗:我教唆的?
转念想到自己确实食言在先,又念及贾家困境
最终叹息道:是我考虑的欠妥,责任在我
另一边,林向东归还放映设备后特意绕道保卫科
倒不是凑热闹,而是惦记着惹祸的何晓
作为邻居,表面关怀总要有的
至于解决问题——自然该由八级钳工易师傅出面
毕竟关系到秦怀茹家,易中海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他心里还盘算着撮合秦怀茹与傻柱,好为晚年谋划
林向东走到保安处门口,正巧撞见何晓、易中海和傻柱三人。
何晓一溜烟跑没影了,易中海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似乎还想说教两句。
老爷子,小孩顽皮不懂事,别往心里去。
傻柱咧嘴笑着打圆场。
虽然被何晓拖下水,他倒也没太埋怨。
可易中海显然不这么想——要不是因为这是秦怀柔的孩子,换作旁人,傻柱还会这般热心吗?
提到秦怀柔,傻柱心里痒痒的,却又犹豫不决。
且不说农村户口的问题,单是她比自己年长还带着四个孩子这事,就够让人挠头。
不算事?易中海冷声道,前儿个食品厂才开除了个偷面团的。
顺些剩菜或许能睁只眼闭只眼,但教唆孩子溜进厂区——开除都算轻的。
为个面团就砸饭碗?傻柱嘟囔着。
易中海叹了口气直摇头。
这时林向东快步走来:柱哥,一大爷,棒梗没事吧?
那小崽子溜得比兔子还快,倒害我惹一身 * 。
傻柱语气里带着埋怨。
要当初林向东肯帮弄电影票,哪来这档子事?
你替棒梗顶包了?林向东一针见血。
啥顶包不顶包的!傻柱立刻板起脸,扯了通尊老爱幼的大道理,说什么吃亏是福。
保卫科门口顿时充满快活的空气。
林向东竖起大拇指:柱哥觉悟就是高!心想这人早晚被自己那套给忽悠瘸了。
易中海投来古怪的目光——该不会真把兄弟劝傻了吧?
可要说傻柱真傻,他精起来连苍蝇腿都能榨出油。
就像戏文里说的,觉得傻柱傻的人才是真傻子。
至于这外号,本是亲爹何大清随口叫的,当不得真。
聂科长从办公室出来直奔厂长室。
既然有人认账就好办了:开除?调岗?还是罚去和许大茂扫厕所?全看领导意思。
不过看在易中海面上,他建议扣薪加通报批评。
广播很快响彻厂区:全体职工注意,现对何雨柱同志通报批评,并扣除当月奖金......
并且工资被扣让他心烦
不过这已是厂里最轻的处罚,全仗易中海帮着说话
若不是他出面,处分绝不会这么轻
正在厕所打扫的许大茂听见广播
对傻柱也太便宜了许大茂心里不服气
虽然通告说是傻柱教唆孩子进厂区,可许大茂清楚**是傻柱替棒梗顶包,但他绝不会替傻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