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击都在十诺堪堪能抵挡的边缘,既让十诺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又不至于伤到他。
十诺奋力抵挡,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自跟随魏渊以来,每每练武除了玄青能与他过招,便是他家主子。
眼前之人,招招式式皆以证明是他家主子无疑。
可为什么再三出现反常举止?
两人的打斗瞬间从屋内蔓延到了屋外,风声、剑鸣声交织在一起。
荷秋躲在廊柱后,吓得脸上失了血色,她的双眼瞪得极大,满是惊恐与不解。
而十诺在魏渊犀利的攻势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他一个防守的间隙,魏渊瞅准时机,一脚狠狠踢在他胸口。
十诺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两下。
他挣扎迅速跪地拱手,一脸愧疚与惶恐。
与此同时,魏渊也早已将十诺手中的剑夺了过去。
躲在廊柱后的荷秋,看到这一幕,以为魏渊要杀了十诺。
她心中的惊恐瞬间冲破了满心的不解与疑惑,再也顾不得其他,尖叫一声,从廊柱后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倒在十诺跟前。
纤细的双臂大大地摆开,挡在十诺身前。
她身体颤抖,嘴唇哆嗦,尽管被吓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眼神却是坚定无比。
魏渊手持夺来的剑,缓缓将剑尖指向十诺,眼神冷峻,声音森然:“你可还疑?”
十诺喘息着,额上汗珠滚落,发丝也狼狈地黏在脸上,声音颤抖又带着几分坚毅:“属下冒犯主子,甘愿领罚。”
魏渊盯着十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对十诺试探虽有些许不悦,可更多的是十诺忠诚谨慎的认可。
魏渊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将剑朝着十诺甩去。
十诺反应迅速,抬手一把接住剑柄,稳稳当当将剑收入入鞘。
而后转头看了一眼惊慌失色、瘫坐在地,尽管害怕到浑身颤抖,依旧挡在他身前的荷秋。
他神色有些复杂,话到嘴边,却只仅仅两字:“回去。”
他语气虽生硬,却饱含着对荷秋细微的关切。
而后,便起身快步跟随魏渊进了屋子。
‘砰’的一声,门重重地关上,将屋内的一切与外界隔绝开来。
荷秋坐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仿佛还在眼前不断回放。
她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来,双腿还有些发软。
听十诺的话,她乖乖朝霁月阁的方向走去,尽管此刻脚步仍然有些踉跄。
霁月阁内,芍药正细心地伺候南宝宁梳洗。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软香,铜镜中映出南宝宁娇美的面容。
芍药动作轻柔,将梳子缓缓穿过她的发丝。
这时,荷秋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芍药原本还想张嘴啰嗦荷秋两句,平日里看着靠谱,可今早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她瞧见荷秋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担忧。
南宝宁与芍药对视一眼,而后轻唤了一声:“荷秋。”
这轻轻的一声,仿佛敲碎了荷秋强撑着的最后一丝防线。
她原本还努力维持着的镇定,在见到南宝宁的瞬间,彻底崩塌。
荷秋的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眼中的惊恐和茫然再也无法掩饰,泪水夺眶而出。她双手捂住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王妃...十诺...”
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恐惧与无助。
南宝宁见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荷秋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别急,慢慢说。”
荷秋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中还残留着刚才那惊心动魄场景的余悸。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将自己在文翰堂的所见都说给了南宝宁听。
......
见南宝宁似在思忖,荷秋忙跪下,双手拉住南宝宁的手:“王妃,王爷生了好大的气,险些杀了十诺,你一定要救救十诺。”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又急切。
南宝宁收回思绪,轻抚着荷秋的背安抚道:“莫要慌张,这其中必然有误会,十诺不还好好的活着?”
她虽这么说,可心中却因为荷秋说的话泛起了思思不安。
为何一向对他家夫君的忠心耿耿的十诺会突然大打出手?
为何她家夫君临了会问一句‘可还疑?’
南宝宁思忖着缓缓坐下。
芍药碰了碰荷秋,示意她该收回心思了。
而后两人一同伺候着南宝宁梳妆。
文翰堂内,熏香袅袅,轻烟似纱般在屋内缭绕,如梦如幻。
魏渊正襟危坐于主位,轮廓冷峻而漂亮得出尘,他身姿挺拔,气势巍峨,令人望而生畏。
而十诺则恭敬地拱手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开始从魏渊倒在鸿福寺山下不省人事说起——
半个时辰后,魏渊若有所思地看了十诺一眼,那双狭长妖治的凤眼里染着阴郁的暗茫,桃红的薄唇紧抿。
轻烟在静谧的空气中缓缓浮动,却难以抚平他心中暗暗翻涌的惊涛骇浪。
若说是有人在暗中捣鬼,那他这三个月来,十诺口中所诉又说明什么?
说明他被邪祟上了身?
还是说...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晚诡异的经历。
真实经历,却又被说不曾存在的无嗔...
还有那隔着薄雾,身穿玄衣绮裳帝王服饰的自己...
可若不是这些,又如何证明自己醒来后,对三个月一无所有。
难道这世间真有因果...
真有轮回?
十诺说完,见他家主子迟迟没有开口,便静默等待。
就在魏渊陷入沉思,文翰堂内一片寂静之时,突然响起了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笃笃笃”声音虽轻,却在这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魏渊和十诺同时转头朝门口望去。
魏渊眉头微挑,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见门缓缓被推开,南宝宁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身系着一件白色狐裘斗篷,那绒毛柔软而蓬松,泛着柔和的光泽,在冬日的光线下,更显得温暖而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