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辞居然要拿起话筒献唱,宋闻铮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又冷了几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斩钉截铁地开口:“不用了。”
她可不想让谢辞那堪称灾难的破锣嗓子来污染包间里的空气,更不想折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天知道怎么会有人唱歌难听到那种地步!
好好一首旋律优美的经典情歌,经过她的演绎,愣是能变成一首全新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原创”作品,和原曲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每一个音调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拐弯,杀伤力极强。
谢辞献唱的请求被无情拒绝,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放下了话筒。
哈哈,她就喜欢逗这个小堂妹玩儿,看她一脸吃瘪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现场的氛围丝毫没有因为这点小插曲受到影响,反而越发热烈起来。
霍澄显然非常喜欢这个开朗有趣、游戏打得又好的大姐姐,缠着她问东问西。
让商瑜有些意外的是,连一向沉稳内敛自带老干部气场的孟千华,对谢辞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感,偶尔还会被她一些犀利的游戏吐槽逗得微微弯起嘴角。
她们从游戏聊到国内外趣闻,再聊到圈内八卦,谢辞见识广博,说话风趣,总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只是商瑜的目光还是会偶尔不受控制地飘向宋闻铮。
看着谢辞依旧见缝插针地对宋闻铮表示“殷勤”——比如帮她倒茶,或者用那种甜腻的语气夸赞某道菜很合宋闻铮的口味——商瑜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这样的吗?
她虽然没什么恋爱经验,但也觉得真正的喜欢,应该是更内敛更小心翼翼,带着点患得患失的才对。
可谢辞的表现,热情得太过流于表面,甚至带着点表演痕迹。
那眼神里,有调侃,有玩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唯独缺少了真正爱慕一个人时该有的专注和温度。
商瑜微微蹙眉,她实在搞不懂谢辞到底想做什么。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对宋闻铮绝对没有那种喜欢。
【啧,这种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一个冰冷又带着点嘲弄的声音突然在商瑜脑海里响起。
商瑜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手边的果汁。是那个神出鬼没的系统!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在心里千呼万唤地把本系统喊出来,结果就是为了让我帮忙扫描分析一下那个谢辞对宋闻铮的情感波动值?】
系统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十足的欠揍感。
【现在得到结果了,人家对宋闻铮根本就没那意思,情感波动值低得可怜,还不如看到一盘小龙虾来得激动。怎么,这回放心了?】
商瑜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幸好包厢灯光偏暗,没人注意。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怒吼:我掐死你个破系统!怎么什么事儿都往出说!你的嘴比棉裤腰还松!谁千呼万唤了?你别胡说八道!
【需不需要我把你之前心里那些‘她到底喜不喜欢宋闻铮’、‘看着好碍眼’、‘宋闻铮会不会真的对她有好感’之类的念头再回放一遍?】
商瑜:“……闭嘴!立刻!马上!回去休眠!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系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安静了下去。
商瑜做贼心虚地偷瞄了一眼宋闻铮,只见她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手里端着酒杯,眼神落在窗外的庭院夜景上,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
宋闻铮确实情绪不高。
她还不知道商瑜已经靠着“外挂”知道了真相,只以为商瑜根本不在意谢辞是否喜欢她,甚至可能还挺乐见其成。
看着商瑜和谢辞相谈甚欢、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再对比自己此刻像个局外人一样的处境,她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泡在了黄连水里,又涩又苦。
自己精心策划的“情敌刺激”计划,非但没起作用,反而显得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曲凌君作为宋闻铮的头号狗头军兼好友,怎么会看不出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和失落。他眼珠子一转,找了个机会,偷偷把商瑜拉到了包间外的走廊上。
“小瑜妹妹,你觉得……谢辞这个人怎么样啊?”
商瑜一愣,没想到曲凌君会突然问这个。
她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诚实地回答:“她人挺好啊。”
“具体点,哪儿好啊?”
商瑜仔细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道:“首先,她性格很开朗有趣,和她在一起完全不会觉得无聊,总能逗大家开心。
其次,她游戏打得特别厉害,而且她虽然看起来好像有点玩世不恭,但其实挺有自己想法的,很独立,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点我很欣赏。
还有……她对人也没什么架子,挺好相处的。”
商瑜说的是真心话。抛开她那层针对宋闻铮的、奇奇怪怪的“表演”之外,谢辞本人确实是个很有魅力和趣味的姐姐。
曲凌君听着商瑜这番真诚的夸赞,表情却有点复杂。因为后面躲着偷听的宋闻铮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试问哪有人会对自己的情敌大夸特夸的呢?
走廊尽头装饰性的壁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商瑜正认真地回答着曲凌君的问题,鼻翼间忽然飘来一阵极淡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冷冽香气,她立刻反应过来,宋闻铮就在附近。
曲凌君刚才那个问题——“她好像很喜欢闻铮,你觉得她们配不配?”——此刻像带了钩子一样悬在空中。
商瑜几乎能想象出宋闻铮此刻可能正抱着手臂,看似不在意,实则竖着耳朵等待答案的样子。
一瞬间,商瑜心里冒出一个促狭的念头:不如就说些“天造地设”、“郎才女貌”之类的场面话,好好刺激她一下,谁让她先弄个“情敌”来给自己添堵的?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当她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不远处那片阴影时,心里那点小小的报复心忽然就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