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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法尔加·d·瓦特尔·罗被单独囚禁在旗舰“熔岩巨兽”号底层一间特殊的禁闭室内。墙壁内嵌海楼石薄层,门口有精锐士兵把守,但他并未被戴上海楼石镣铐——这似乎是一种无声的观察,或者说,是一种留有余地的姿态。他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墙边,怀中抱着他的爱刀“鬼哭”,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禁闭室的门无声地滑开,光线涌入,映出来者的轮廓。不是预想中气势汹汹的赤犬,也不是冷峻的祗园,而是“帝江”汐彦。他只身一人,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门在他身后悄然关闭。

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依旧没有抬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默的张力。

汐彦没有靠近,只是在不远处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罗的身上,仿佛能穿透那顶毛绒帽,看到他内心深处挣扎的灵魂。

“特拉法尔加·罗,”汐彦开口,声音没有审讯的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和,“或者说,‘d’之一族。”

罗猛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震惊与警惕。“d”这个名字,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之一。

“不必惊讶,”汐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世界政府想要掩盖的许多事情,在真正的力量和历史面前,并非无迹可寻。我关心的,并非你的血脉,而是你的过去,以及……那个为你献出生命的男人——唐吉诃德·罗西南迪,海军代号,‘柯拉松’。”

“!!!”

当“柯拉松”这个名字从汐彦口中清晰吐出时,罗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死死攥紧了“鬼哭”的刀鞘,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那里面混杂着极致的痛苦、怀念以及被触及逆鳞般的愤怒。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不配提他的名字!”罗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柯拉松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是最不容触碰的圣地。

“我为何知道,并不重要。”汐彦无视了他的愤怒,继续平静地说道,但他的话语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罗层层包裹的内心,“重要的是,你是否真正理解了他为你所做一切的深意。他背叛家族,隐瞒身份,不仅仅是为了救你一个人的性命。他希望你活下去,是希望你能摆脱仇恨的漩涡,摆脱像多弗朗明哥那样被黑暗吞噬的命运。他相信,拥有‘d’之名的你,或许能带来某种‘奇迹’,某种……能打破这片大海百年沉寂的变数。”

汐彦的话,勾起了罗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那个总是笨手笨脚、沉默寡言,却会在雪地里用身体温暖他,会为他抢夺手术果实,最后在血泊中依旧对他露出温暖笑容的高大身影……柯拉松临死前的愿望,仅仅是希望他“自由地活下去”。

“他是一名海军,罗西南迪。”汐彦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至死都相信着海军内部存在的、真正的‘正义’。他相信海军本应是保护像你这样的孩子,保护无数受苦难的平民,而非与世界政府、与天龙人的特权同流合污。”

罗沉默了。他想起了柯拉松提起海军时,那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认真眼神。

“看看你周围,罗。”汐彦话锋一转,目光仿佛能穿透禁闭室的墙壁,看向整个舰队,“现在的海军,还是你认知中那个腐朽、僵化、有时甚至助纣为虐的机构吗?”

“我们以雷霆之势清扫海贼,无论其名号多么响亮。我们解放被奴役的国家,如德雷斯罗萨。我们吸纳所有愿意为真正正义而战的力量,无论其出身种族,如鱼人岛,如小人族。我们甚至在与贝加庞克博士合作,开发足以改变世界、普惠众生的科技。赤犬元帅的‘彻底正义’在于毁灭一切邪恶,而我的理念,在于‘重建’——重建一个更加公平、更有秩序,让柯拉松那样的人能够安心守护,让像当年的你那样的孩子不必在绝望中挣扎的世界。”

汐彦的话语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种宏大的愿景。罗回想起这一路所见:海军新型战舰展现出的强大科技,艾尼路、古伊娜等新生代将领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祗园擒获他时那精准而克制的手段,以及……多弗朗明哥被毫不犹豫地处决。这与他记忆中那个对天龙人特权束手无策、甚至有时沦为帮凶的海军,似乎真的……不同了。

“多弗朗明哥已经伏诛,你的复仇,某种意义上已经完成。”汐彦看着他,眼神锐利起来,“但接下来呢?继续作为海贼,在这片大海上漫无目的地漂泊?还是被过去的仇恨彻底束缚,最终成为另一个‘JoKER’?这真的是柯拉松希望看到的吗?”

“你的手术果实能力,被誉为‘终极医术’。它难道只能用于战斗和破坏吗?在一个全新的秩序下,它本可以拯救更多在战火和疾病中挣扎的生命。你所掌握的关于‘d’的秘密、关于历史正文的知识,难道只想带着它们埋入坟墓,或者成为你与这个世界对抗的筹码?”

罗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汐彦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打在他最敏感、最纠结的神经上。复仇之后的空虚,对柯拉松遗志的迷茫,对自己能力和所知秘密意义的拷问……这一切混杂在一起,让他陷入了极致的痛苦挣扎。他低下头,双手插入发间,身体微微颤抖。

一边是长达十数年作为海贼的自由(或者说放逐),是与草帽当家的那份难以言喻的同盟情谊和约定;另一边,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未知却似乎蕴含着真正变革希望的道路,一条或许更能贴近柯拉松内心期望的道路。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禁闭室内只能听到罗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罗缓缓抬起头,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之前的挣扎和混乱似乎平息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带着沉重与释然的复杂神色。

他看着汐彦,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你说得对……柯拉先生他……绝不会希望我永远活在仇恨里。”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以加入海军,利用我的能力和所知,协助你们……‘纠正’这个扭曲的世界。”

他特意用了“纠正”这个词,而非“统治”或“征服”,表明了他并非完全屈服,而是认可了某种理念上的契合。

“但是,”罗强调道,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冷静,“我有我的条件。我要求独立的行动权限和一定程度的信息知情权。我不是任何人的下属,而是……‘特殊战略顾问’。”

汐彦看着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他点了点头。

“可以。欢迎你的加入,罗顾问。”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多余的誓言。在这间狭窄的禁闭室内,一场足以影响未来格局的抉择,悄然落定。前王下七武海,心脏海贼团船长,特拉法尔加·d·瓦特尔·罗,于此正式加入海军,踏上了一条与他过去截然不同的道路。这条路上,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但却指向了一个他曾经不敢想象的可能性——一个或许能告慰柯拉松在天之灵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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