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无烬心境的微妙变化,如同在别墅里投入了一颗活力因子。他虽不至于立刻变回当年那个话痨开朗的毛头小子(毕竟仙帝的架子端了六千年,一时半会儿也放不下),但那股萦绕不散的冰冷气息确实消散了大半,眉宇间也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儿。
他开始会主动抱抱华天依,虽然动作依旧带着点仙帝式的僵硬;会在小天炎练习法术成功时,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甚至偶尔会点评一句“尚可”;就连对山海歌,那眼神里的嫌弃也似乎……生动了许多,不再是纯粹的漠然。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林晓梦刚结束视频课程,来到别墅,正和华天依坐在客厅里边吃水果边聊着孕期注意事项,两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山海歌则盘腿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陪着小天炎玩一种用神识操控能量粒子构建模型的游戏,玩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肖无烬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妻子带着笑意的侧脸上,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他视线一转,落在了那个正对着能量模型龇牙咧嘴、试图把它掰正的山海歌身上。
看着徒弟那副全神贯注、甚至有点傻气的样子,再瞥一眼旁边温婉秀丽的林晓梦,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踱步过去,在山海歌身边停下。
山海歌正和小师弟“搏斗”,感觉到头顶投下的阴影,一抬头,对上师父那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师、师父?有啥指示?”他连忙放下手里的能量模型,规规矩矩地坐好。
肖无烬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恢复了几分神采的紫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然后,在客厅所有人(包括好奇望过来的小天炎)的注视下,肖无烬抬起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山海歌的小腿,语气带着一种久违的、混合着嫌弃和促狭的调侃:
“小兔崽子,”
他下巴微抬,点了点林晓梦的方向,
“杵在这儿作甚?”
“没看见晓梦来了?”
“还不赶紧滚过去,陪她说说话,”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种遥远的、属于凡俗的词汇,最终带着点生疏却又理直气壮地说了出来,
“……亲热亲热?”
“……”
“噗——!” 华天依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连忙捂住嘴,肩膀耸动。
林晓梦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羞得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恨不得原地消失。
连小天炎都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爹爹,又看看面红耳赤的师兄和晓梦姐姐,小脸上满是好奇。
山海歌更是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
师、师父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亲……亲热?!
这个词居然是从师父嘴里说出来的?!还是用这种……这种带着点痞气的、催促进度的语气?!
这真的是他那个冰山师父吗?!不会是哪个域外天魔假扮的吧?!
“师、师父!您……您……”山海歌舌头打结,脸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感觉自己纯洁的感情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肖无烬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似乎觉得颇为有趣,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脸上依旧板着:“怎么?还要本帝教你怎么做?”
“不不不!不用!”山海歌吓得连连摆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慌里慌张地跑到林晓梦身边,坐下,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
林晓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更加害羞,头垂得更低了。
肖无烬看着这对小情侣那副青涩又可爱的模样,满意地(自以为)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向华天依,在她身边自然地坐下,顺手拿起一块她刚削好的灵果,递到她嘴边。
华天依笑着瞪了他一眼,小声嗔怪:“你呀……吓着孩子们了。”
肖无烬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吃着果子,目光扫过那边僵坐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山海歌和林晓梦,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
“本帝这是为他好。”
“整日围着天炎转,何时才能有进展?”
“感情之事,如同修炼,需勤加‘练习’,方能精进。”
华天依:“……” 她竟无言以对。能把催徒弟谈恋爱说得跟督促练功一样清新脱俗,也就她家这位仙帝大人了。
山海歌听着师父那套“感情修炼论”,内心泪流满面:*【师父!您这‘教导’方式也太硬核了吧?!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啊!】**
不过,看着身边晓梦羞红却并未躲开的侧脸,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山海歌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
好像……好像师父这话,虽然糙了点,但……理不糙?
他偷偷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林晓梦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指。
林晓梦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甜蜜瞬间将山海歌淹没,他顿时觉得,师父这“一脚”踢得……真值!
肖无烬将那边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又加深了些许。
嗯,看来这“教导”颇有成效。
这逆徒,总算开了点窍。
别墅的夜晚,因为某位仙帝大人突如其来的“热心肠”,而变得更加温馨(且充满粉红泡泡)起来。那个被冰封的肖无烬,正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方式,悄然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