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古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进入了那被倒扣铜钟封锁的塔顶空间。
裴昭明没有丝毫犹豫,对身边两名高手做了一个“准备行动”的手势,三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沿着楼梯,向上潜行。
越靠近塔顶,风雪声越大,狂风从塔顶窗口灌入,在狭窄的空间内形成呜咽的旋风,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塔顶那一层没有门,只有那个被铜钟封住的入口。
裴昭明示意两名高手在楼梯转角处停下,自己则借助墙壁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向塔顶内部。
塔顶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凌乱一些,除了那口巨大的、刻满《往生咒》的倒置铜钟占据了大半空间外,靠窗的位置散落着一些公主生前留下的书册和物品,上面已经落了薄薄一层从窗口飘入的雪花。
李崇古正背对着楼梯口,站在那扇公主坠落的窗户前。
他微微仰着头,似乎透过纷飞的雪花,在观察着塔外日晷的方向,又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他的双手在身前结着一个古怪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模糊,融入风雪的嘶吼中,听不真切。
但那种专注而狂热的神态,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古老的仪式。
他果然有所图谋!并非仅仅是为了毁灭证据,而是要利用这个特殊的时空节点,完成某种仪式!
裴昭明不再等待,他知道,必须在他完成仪式之前打断他!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楼梯口踏出,身形如岳峙渊渟,挡在了通往塔顶的必经之路上,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风雪的喧嚣:“李大人!好雅兴啊!风雪交加,不在府中静养,为何独自一人,登上这赤霄绝顶?”
李崇古念咒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惊慌,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悦和冰冷漠然。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直刺裴昭明,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诡异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
“裴昭明……”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虚弱,而是变得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你果然来了。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快上一些。”
风雪从破开的窗口疯狂涌入,吹得两人衣发狂舞。
塔顶的空间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若不来,岂非辜负了李大人这二十年的‘苦心经营’?”
裴昭明冷笑,目光如电,直视李崇古,“伪装瘫痪,欺君罔上,勾结前朝余孽‘玄鹤卫’,构陷忠良,戕害公主!李崇古,你还有何话说?!”
李崇古闻言,非但没有辩解,反而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那笑声在风雪呜咽的塔顶回荡,显得格外瘆人:“呵呵……哈哈哈!裴昭明,你只知道老夫伪装瘫痪,可知老夫为何要伪装?你只知道老夫杀了那个碍事的小丫头,可知她看到了什么?你只知道玄鹤卫,可知吾等百年夙愿,光复大统之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这江山,本就不属于你们!尔等窃国之贼,安知旧日荣光!周惟谦不识时务,死有余辜!长乐那小丫头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今日冬至,璇玑将引,紫气东来,正是吾等拨乱反正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