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杀人环节似乎都已清晰,但还有一个关键的物证——机关木鸢“飞廉”的作用,尚未得到完美的解释。
“木鸢残片在银杏树顶被发现,说明它确实被启动并飞到了那里。”
裴昭雪沉吟道,“如果它仅仅是用来传递消息,似乎与整个谋杀计划的关联性不够强。而且,在谋杀现场,传递消息有更多更隐蔽的方式。”
白砚舟思索着:“墨老丈说过,‘飞廉’后期被周惟谦加入了星象定位和光影感应机关。李崇古启动它,是否也是为了配合那个‘特定时辰’和‘特定光影’?”
裴昭明目光扫过赤霄阁周边的地图,最终落在了日晷和银杏树之间的连线上,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你们说……这木鸢,会不会是用来……‘验证’或者‘触发’某个条件的?”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日晷和银杏树的位置:“假设,李崇古在动手前,需要确认日晷机关是否正常运作,或者需要确认外部环境(比如光线角度)是否达到了他计算的要求。他无法亲自在日晷旁观察,那样太显眼。于是,他启动了预设好程序的木鸢‘飞廉’。”
裴昭雪立刻跟上他的思路,眼中放出光来:“我明白了!‘飞廉’被设定为,在冬至日接近戌时三刻的时候,从某个隐蔽点(可能在塔内,也可能在附近其他建筑上)自动起飞,其飞行轨迹,恰好会经过日晷投影在空中的那条‘无形的线’!当‘飞廉’携带的光影感应装置,感应到穿过那条特定光影界线时,或许会发出某种信号(比如一声特定的鸣响,或者自身颜色的微弱变化),通过塔内的回声定位装置传递给李崇古,告诉他——时机已到,盲区即将形成!”
“对!”白砚舟也恍然大悟,“而‘飞廉’在完成这个‘触发’或‘验证’任务后,其预设的程序可能就是飞向预定的降落点——那棵高大的银杏树。之所以选择树顶,可能是因为那里足够高,不易被轻易发现,而且树木的枝桠可以起到缓冲和保护作用,避免木鸢坠毁,以便他事后有机会回收。只是这次,木鸢可能因为撞击或本身故障,损坏并卡在了树杈上,未能被他及时取回,这才成了我们的证物。”
苏九提出了最后一点:“还有最初发现公主遗体的小太监的证词,他说似乎看到天上有‘大鸟’的影子一闪而过。这木鸢在起飞或飞行过程中,很可能也被极少数人无意中瞥见。这非但不会引人生疑,反而可能被当成什么祥瑞或者怪谈,进一步扰乱了最初的调查方向,将人们的注意力引向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忽略了精密的机关计算。”
这精巧的机关造物,并非可有可无的装饰,而是整个谋杀计划中一个重要的“信号触发器”和“视线干扰器”,确保了凶手能够精准地把握那转瞬即逝的杀人时机,并在事后混淆视听。
至此,赤霄阁公主遇害案的所有关键环节,在逻辑和推理上,已完全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