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主卧的露台门虚掩着,晚风拂动轻纱窗帘,带来庭院里玫瑰的暗香。
梦婉莹靠在柔软的躺椅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薄毯。她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皮肤上的微凉触感。失去了视觉,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尤其是对夜熙辰的存在。
脚步声极轻,但她还是听到了。那是属于夜熙辰的,沉稳、笃定,带着一种让她心安的力量。
他走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自然地握住她放在毯子外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些许薄茧,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是一种无声的抚慰。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
“没有,”梦婉莹微微摇头,唇角弯起,“只是在‘看’月亮。”她用了这个他们之间独有的说法。她的世界没有光影,但夜熙辰就是她的月光,照亮了她生命里所有的黑暗。
夜熙辰低笑一声,将她的手拢得更紧。“今天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块温润的白玉盘。”他习惯于向她描述她看不见的世界,将色彩、形状、光影,用语言细腻地描绘给她听。“花园里你最喜欢的那丛白玫瑰,在月光下像是会发光一样。”
梦婉莹静静地听着,在脑海中勾勒他描述的景象。这成了他们之间最寻常也最珍贵的仪式。他不仅是她的丈夫,更是她的眼睛,将她与这个斑斓的世界温柔地连接起来。
“辰辰晚上悄悄问我,能不能养一只小狗。他说他会负责照顾,保护妈妈。”夜熙辰分享着白天的琐事,语气里带着一丝为人父的无奈与宠溺。
梦婉莹轻笑:“浠浠肯定也嚷嚷着要。不过,有只小狗陪他们长大,也很好。”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熙辰,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双儿女,给了我现在的一切。”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从当年那个失去一切、被迫替嫁的盲女,到如今被无限宠爱和呵护的夜夫人,这中间的云泥之别,全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夜熙辰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那里。“傻瓜,”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知道我的世界除了冰冷的数据和博弈,还可以有温度和光。”
他记得五年前那个雪夜,那个模糊的救赎身影;也记得她刚嫁过来时,虽然失明脆弱,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和藏在深处的坚韧。他寻找了多年的白月光,原来一直就在身边,以另一种方式,温暖了他冰封的心。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闭合的眼睑,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婉莹,无论你能不能看见,你都是我眼中最美的风景。”
梦婉莹的心被巨大的幸福填满。她反手握住他的大手,将脸颊贴在他宽厚的掌心。那里,是她独一无二的“月光”,是她全部的依靠和归途。
“下周去复查,医生说有新的治疗方案,虽然希望渺茫,但我想试试。”她轻声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能亲眼看看他,看看孩子们,看看这个他为自己描绘的世界。
夜熙辰眸光一凝,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承诺道:“好,我陪你。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露台上,月光静谧,将相拥的身影拉长。他们的婚姻,始于一场充满算计的替嫁,却终于灵魂的相互救赎与深深的羁绊。没有轰轰烈烈的宣言,只有这夜色下的细语呢喃和掌心传递的温暖,构成了他们婚后生活最动人的篇章。岁月绵长,而他们的爱,如同这穿透黑暗的月光,温柔而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