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盯着屏幕，那个穿工装的男人右手伸进口袋后，并没有立刻拿出来。他站在假端口前两米处，身体微微侧着，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信号。
厉霆琛声音压得很低：“调他过去三十分钟的轨迹。”
技术员快速操作，画面切到回放模式。男子从东侧通道进入后，走的每一步都避开了主摄像头的正对角度。他在配电箱附近停留了七分钟，期间蹲下两次，一次检查线路外壳，一次用工具轻轻敲击接口处。
“这不是例行检修。”苏瑶说，“他的动作太有目的性。”
厉霆琛点头：“把AI行为分析打开，标记所有异常点。”
屏幕上很快跳出红色警示框——“路径规避”“停留超时”“肢体遮挡面部”。三项高危行为同时出现。
“身份核对结果？”厉霆琛问。
“登记用的是临时工证件，编号真实，但人脸识别数据库比对失败。真实身份查不到。”技术员回答。
苏瑶立刻转向通讯频道：“b区便衣注意，换人盯梢，按三角追踪法执行。一号上前清理地面，二号在拐角摄像，三号保持远程调度。”
耳机里传来回应：“明白。”
不到两分钟，一名穿着清洁服的女队员推着拖车靠近男子所在区域。她低头擦地，拖把有意无意扫过对方脚边。男子脚步微顿，往旁边退了半步，眼神扫了一眼拖车底部。
“他警觉了。”苏瑶说。
厉霆琛盯着画面：“继续按计划走，不要让他发现被盯上。”
就在这时，监控系统弹出新警报——东侧地下通道出现另一名可疑人员。那人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卷尺，正在测量通风口边缘到墙角的距离。
“再查这个人。”厉霆琛下令。
数据库同样无法匹配身份。更关键的是，他胸前的工作牌编号不属于本次峰会的任何合作单位。
“不是我们的人。”安保主管走进控制室，“而且刚才电力井盖附近也出现了类似情况。有个穿电工服的在测试门禁反应时间，手法很专业。”
苏瑶迅速调出全场热力图。三个红点分别分布在电力控制室、媒体区外围和地下通道。行动路线呈放射状，中心正是场馆核心设备区。
“不止一个。”她说，“是小组行动。”
厉霆琛拿起平板，划开无人机调度界面：“启用高空巡检系统，热成像加音频捕捉。”
几分钟后，一架小型无人机从场馆外侧缓缓升空。它贴着建筑外墙低速飞行，在经过媒体区上方时，捕捉到一段低声对话。
“……东口确认，厚度达标。”
“西面呢？”
“等信号。”
声音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无人机镜头拉近，说话的是个戴耳塞的男人，正靠在广告牌后整理背包。
“耳内有通讯器。”技术员放大画面，“频率加密，暂时解不了。”
厉霆琛冷声下令：“记录频率，反向追踪来源。另外，把所有可疑人员纳入实时追踪名单，一旦有人离开视野，立刻上报。”
苏瑶转头对安保主管说：“安排人去通风口那边，以更换滤网为由加装备用镜头。要快，别引起注意。”
“已经在做了。”
话音刚落，主屏突然跳转——电力控制室的假端口前，那名工装男子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他没拿工具，也没做记录，只是轻轻拍了下外壳，然后转身离开。
“他在做什么？”安保主管皱眉。
苏瑶回放画面，逐帧查看。男子拍打的位置，正好是之前伪装故障的接口盖板。
“他在确认状态。”她说，“我们贴的‘暂停使用’标签，他以为是真的？”
厉霆琛冷笑：“不一定。可能是试探。传令下去，假端口周围增加巡逻频次，但必须装作例行检查。”
“是。”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监控组陆续锁定另外两名可疑人员。一个在贵宾席后方假装修理座椅，实则用仪器扫描承重墙结构；另一个混在媒体搬运队伍中，趁人不备将微型装置塞进一台摄像机底座。
“他们在布置东西。”苏瑶握紧了手里的笔。
厉霆琛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现在不能抓。这些人只是探路的，背后还有指挥链。我们要等他们把更多线索带出来。”
“可万一他们已经开始动手？”
“那就让他们觉得一切顺利。”厉霆琛目光沉稳，“我们在暗处看得更清楚。”
苏瑶深吸一口气：“我让四宝联系林然，调用外部技术支援。如果对方用无线信号触发装置，我们可以提前截断频段。”
“可以。”厉霆琛同意，“但不要暴露林然的身份渠道。”
两人正说着，屏幕上又出现新动向——最初那名工装男子走到了场馆外的吸烟区。他点了支烟，靠着栏杆站着，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夹着烟，看似放松。
可下一秒，他抬起手腕，对着太阳看了一眼表盘。
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每次间隔 exactly 三分钟。
“他在传递信息。”苏瑶猛地意识到，“时间、角度、反射光……这是光学信号。”
厉霆琛立即下令：“调整摄像头焦距，记录他每一次抬手的角度。同时排查周边有没有接收端。”
技术员快速响应。十秒后，一张叠加图像显示出来——对面写字楼顶层的玻璃窗上，有一块区域在特定时刻出现了短暂反光。
“有人在接应。”厉霆琛眼神一沉，“查那栋楼的租赁记录。”
“已经在查。”技术员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登记公司是空壳，但用电户名关联了一个境外Ip地址，跳转了三次，最后一次出现在曼谷。”
空气瞬间凝住。
苏瑶看向厉霆琛：“对手的人已经进城了。”
厉霆琛没有说话，而是拿起对讲机：“通知所有便衣，进入二级戒备。目标不变，继续监视，不准有任何正面接触。”
“是！”
控制室内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屏幕切换的画面。大屏上，五名可疑人员的定位全部亮起红点，他们的行动轨迹被实时绘制出来，最终汇聚在三个关键节点：电力中枢、通风系统、主席台下方。
苏瑶站起身，走到热力图前仔细查看。她的手指划过屏幕，停在主席台区域。
“这里……为什么他们特别关注这个位置？”
厉霆琛走过来，看着数据流：“主席台下面是主电缆交汇点，也是应急电源切换的核心位置。如果在这里动手，能在最短时间内造成全场断电。”
“而且灯光一灭，混乱就开始了。”苏瑶接道，“媒体拍不到内容，直播中断，观众恐慌，舆论立刻就能炒起来。”
“没错。”厉霆琛声音低沉，“他们不需要炸毁什么，只要制造一场‘技术事故’就够了。”
苏瑶回头看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厉霆琛盯着屏幕，目光如铁：“让他们继续演。我们加固真正的薄弱点，但不动声色。把假目标做得更像真的，让他们放心大胆地准备。”
“你是说……设陷阱？”
“是。”他说，“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苏瑶点头：“我去安排。”
她转身走向通讯台，重新布置监听岗位。厉霆琛则留在主控台前，持续跟进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此时，那名使用光学信号的男子掐灭了烟头，站直身体。他看了眼手表，然后朝着场馆入口方向走去。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时，身后那扇原本关闭的电力井盖，轻微震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被推开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