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破偷换庚帖,冷凝雪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的笑意。
“哎呀,妹妹,你怎么来了?”
她柔声说道,“我这不是怕你这丫头粗心大意的,再帮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实际上,庚帖已经被她更换成功。
冷凝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几分感激。
“姐姐真是太细心了,有姐姐在,妹妹就放心多了。”她假装道谢,声音甜美。
等人走后,冷凝冽立刻上前查看。
果然,冷凝雪把自己的庚帖夹在了里面。
而冷凝冽的庚帖,则与另外一人的放在了一起。
楚瑜!
前世冷凝雪找来陷害她与之逾越规矩之人,三皇子党羽,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冷凝冽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叫来贴身侍女立春,低声吩咐。
“去,私下里跟所有门房都打个招呼。”
“就说这个叫楚瑜的,若是进了府,一定要严密监察,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
立春领命而去。
想了想冷凝冽还是不太放心,便又吩咐听澜悄悄去找冷沐钧明日加派人手,以防有人浑水摸鱼。
转眼间,便到了冷凝冽及笄礼那一天。
一早,王府就热闹非凡,王爷王妃忙着招呼让世子招呼宾客,为了缓和姐妹关系,便让冷凝雪去看看冷凝冽。
还在梳妆的间隙,冷凝雪亲手将一支霜骨簪插进冷凝冽的发间。
簪子通体莹白,雕工精美,却暗藏杀机——簪身里面有猫腻。
“妹妹,这是姐姐提前送你的生辰贺礼,特意安排人为你打造的,恭喜你及笄啦。”
冷凝雪笑意盈盈,语气温柔。
冷凝冽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欢喜的模样:“多谢姐姐,果然是新奇别致。”
“你呀,惯会打趣我。”冷凝雪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谁不知道你才是咱们府里最心灵手巧的那个?”
“姐姐就会哄我开心。”冷凝冽嘴上谦虚,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支簪子,就是后来冷凝雪在太后寿宴上陷害她用的那支。
真是好算计!
不多时,王爷便叫人来催促。
两人起身,冷凝冽稳步走在后面,盯着她一身盛装喧宾夺主,没有半点不悦。
宾客齐至,茶会伊始。
王府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及笄礼仪式环节比起当初冷凝雪显得简单了许多,冷凝冽也没在意。
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
冷凝冽一反常态,乖巧听话的遵从长辈安排,说什么应什么,王爷王妃很是满意。
王爷欣慰道:“如霜今日格外懂事,往后也要如此,才不负我与你母亲的期望。”
王妃也笑着附和:“如霜长大了,越发有大家闺秀风范。”
“这孩子,平日里虽然顽劣些,但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的。”
有些客人在低声交谈。
“可不是嘛,瞧她今日这般乖巧,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到底是宁王府的郡主,这气度就是不一般。”
“我看啊,这小郡主日后定能成为人中龙凤。”
“这及笄礼办得如此体面,可见宁王夫妇对她的疼爱啊。”
提前打过招呼的冷沐钧也觉得她今日表现不错,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礼成后,宁王真心实意的叮嘱:“如霜,你如今已经成人,日后更要谨言慎行,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任性妄为。身为郡主,你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莫要丢了王府的脸面。与兄姐之间要和睦相处,互相扶持,莫要再起争执。平日里多读些圣贤书,修身养性,女子当以贤良淑德为本,你要时刻谨记,莫要行差踏错。”
冷凝冽连连点头,父慈母爱,都是她曾经最珍视却又丢失的。
所以父王唠叨,她也格外珍惜。
很快,茶会开始。
席间,冷凝雪“不小心”打翻了茶盏,茶水溅湿了云念九的衣袖。
她惊呼一声,连忙道歉。
“哎呀,云公子,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只见云念九的衣袖湿了一大片,而他手腕上缠着,赫然戴着一只碧玉镯!
那镯子通体碧绿,水头极好,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不是云老夫人给云少爷的那对碧玉镯吗?”
“对啊,我记得云老夫人说过,这对镯子是要给云少爷未来的媳妇儿的。”
“云少爷戴着其中一只,那另一只……”
“莫非……”
“天哪,这可是定情信物啊!”
“这云少爷,怎么戴着这镯子来,莫不是有什么深意?”
宾客们议论纷纷,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疑惑。
云念九的脸色有些尴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淡淡的说:“无妨。”
丫鬟仆人急忙拿了手帕给他擦拭。
冷凝冽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视线与他交错,落在手腕上。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护腕,从前他从不带此类东西。
自从为她摘梅花落了伤疤之后怕她每次见到愧疚,才带着护腕,每每都遮住那道伤。
如今那里正好戴着碧玉镯。
见她望过去,云念九对着她轻轻笑了下,微微摇头,深邃的五官眉眼对着她多了几分温柔。
是在叫她不要担心吗?还是让她不要介意那些人的议论。
冷凝冽低头,一瞬间红了眼眶。
上一世,这个人到死都没有怪过她,可她却亲手染上了云家的鲜血。
“咦,这不是跟如雪郡主戴的镯子一样吗?莫非两个人才是一对?云少爷钟情的其实是二郡主?”忽然有人疑惑出声。
冷凝冽上一世已调查清楚,这镯子是云老夫人给云念九的,让他送给自己的心上人。
云念九领命戍边之前,曾托人将镯子送给她,却被冷凝雪拦截。
前世,她因此误会了云念九,以为他也跟他们一样都对她失望,移情别恋。
云老夫人后知后觉也附和道:“也不是不行,如雪的年纪正合适。”
“祖母?”云念九诧异,祖母为何这样说?也怀疑周围人又何出此言。
听闻此言宁王爷跟王妃都愣了,这是怎么回事?
云老夫人刚要开口,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茶会的喧嚣。
“我与小郡主早有约定,只待她及笄之日,便向宁王府提亲!还望王爷跟王妃应允。”
楚瑜突然出现,他手捧庚帖,一脸深情地望着冷凝冽,“小郡主,微臣心悦你已久,斗胆将我的庚帖也放了进去,还望你不要怪罪!”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楚瑜是疯了吧?他一个小小臣子,竟敢肖想宁王府的郡主?”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这下有好戏看了,看宁王怎么收拾他!”
前世,云家误会她与楚瑜私相授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陷入了“庚帖疑云”。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手笔,同样的误会,今日重新上演!
冷凝冽心中冷笑,好戏,终于开场了。
宁王瞬间拍桌:“大胆楚瑜!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狺狺狂吠!本王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竟敢在本王女儿及笄礼上胡言乱语,是活腻了吗?来人,把他给本王拖下去乱棍打死!”
“王爷,微臣有证据。”言罢他伸手从后面的庚帖里拿出来两个递过去:“王爷,中秋礼佛那日,臣已与郡主交换生辰八字,还望王爷明鉴,给微臣一个机会。”
“你们……你们……”云老夫人站起来满眼不敢置信……“王爷,这??”
“放肆……”宁王瞬间就怒了:“谁给你的胆子如此污蔑郡主?”
“父王莫生气,许是有什么误会。”冷凝雪立刻扶住王爷安慰,又低声劝说:“还有宾客在,总要顾着王府的脸面。”
“你……你……”宁王一巴掌就扇过去。
“啪……”整个茶会瞬间安静。
“王爷……”
“小九……”
“父王……”
“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