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白旗疑云】
凌晨四点的北平郊外,浓雾像浸了水的棉被一样压在人身上。李云龙蹲在战壕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驳壳枪的扳机。突然,哨兵张大彪猫着腰窜过来,压低嗓门道:\"团长!德胜门那边有动静!\"
李云龙一把抢过望远镜,镜片上立刻蒙了层水汽。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只见三个黑影正从城门洞子里钻出来,中间那个举着面白旗,在晨风中像块招魂幡似的晃荡。
\"他娘的,小鬼子唱的是哪出?\"李云龙啐了口唾沫,\"去,把赵政委请来。通知一营、二营进入战斗位置,机枪手就位——这要是鬼子的诈降计,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当三人走近时,李云龙才看清领头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国翻译,油光水滑的背头在晨光中泛着亮。后面跟着两个日本军官,左边那个佩戴大佐军衔,右手始终按在军刀柄上,走路的姿势活像只趾高气扬的公鸡。
\"李团长,\"翻译官点头哈腰地递上封信,\"冈村司令官派...\"
李云龙一把夺过信,三下两下撕开封口。信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他扫了两眼就骂开了:\"操!小鬼子想跑?!\"
【第二节:谈判桌上的暗流】
临时指挥部的煤油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晃得跟皮影戏似的。老总把搪瓷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在谈判桌上,对面的吉田大佐皱了皱眉,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面前的桌面。
\"想撤退?\"老总冷笑一声,手指敲着桌面咚咚响,\"行啊,重武器全部留下!坦克、大炮、机枪,一件不许带走!\"
翻译官结结巴巴地转述着,额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吉田听完猛地站起来,\"八嘎\"一声就要拔刀,刀鞘在桌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旁边的参谋赶紧按住他的手臂,用日语快速说了几句。
赵刚慢悠悠地吹开茶沫:\"还有故宫的文物。\"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文件,\"这是清单,从商周青铜器到唐宋字画,少一件...\"
\"这些是大日本帝国的战利品!\"吉田突然用生硬的中文打断,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必须带走!\"
李云龙\"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驳壳枪的枪管在桌沿上磕出个凹痕:\"放你娘的屁!那是我祖宗的东西!你问问你兜里揣的汉五铢钱,它认不认你这个主子!\"
【第三节:暗度陈仓】
休会时,李云龙把赵刚拽到后院的磨盘边上。月光把磨盘照得惨白,像块巨大的银元。
\"老赵,不对劲啊。\"李云龙压低声音,\"刚才那俩鬼子军官一直往火车站方向瞄,眼珠子都快转抽筋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地下党同志报告,火车站凌晨突然多了三列闷罐车。\"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偷拍的物资清单,光是编号'特甲'的木箱就有二十七个。\"
正说着,侦察连长猫着腰跑过来,棉袄上还沾着草屑:\"团长!德胜门里的鬼子在拆机枪工事!城墙上巡逻的哨兵也少了一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攀上屋顶。从高处望去,北平城像只巨大的棋盘——几条主要街道上,日本兵正往卡车上搬箱子,有几辆已经发动了,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黑烟。更远处,火车站方向隐约可见火车头喷出的蒸汽。
\"操!小鬼子真要跑!\"李云龙一拳砸在瓦片上,碎瓦片哗啦啦滚下屋檐,\"那些闷罐车里肯定是文物!\"
赵刚按住他的肩膀:\"二营长已经带人摸到铁轨边上了。老李,沉住气...\"
【第四节:将计就计】
下午的谈判桌上,老总突然话锋一转:\"这样吧,重武器留一半,但文物必须全部归还。\"
吉田大佐眼睛一亮,和参谋交头接耳了几句。参谋的钢笔在记事本上快速滑动,写下一串数字又划掉。最终吉田假装为难地说:\"这个...可以考虑...\"
李云龙急得直瞪眼,桌子底下的军靴狠狠碾着地面。赵刚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踩了他一脚,力道大得让李云龙差点叫出声。
散会后,李云龙一把拽住赵刚的胳膊:\"老赵!你疯啦?这他娘的是资敌!\"
赵刚把他拉到粮仓后面,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刚收到的密报。鬼子在丰台车站埋伏了一个机枪中队,还调来了两辆装甲车。\"他指着纸条上的简笔画,\"他们压根没打算真谈判,就是想拖延时间运走文物...\"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突然咧嘴笑了:\"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赵刚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三营已经带着炸药去扒铁路了。另外,和尚带着特战队混进了火车站...\"
【第五节:铁轨惊雷】
深夜十一点,李云龙带着侦察连趴在铁路边的玉米地里。初冬的枯玉米杆子扎得人脸生疼,远处火车头的汽笛声像垂死野兽的呜咽。
\"团长,这鬼天气...\"张大彪刚开口,突然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都跟着颤了颤。紧接着是火车急刹车的刺耳声响,铁轨摩擦出的火花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等他们冲到现场时,火车头已经栽进了被炸断的铁轨里,像个醉汉似的歪在路基旁。后面的车厢东倒西歪,几个木箱摔裂了,露出里面的青铜鼎和卷轴。有个日本兵正挣扎着从车窗往外爬,被张大彪一个箭步按在了地上。
\"哈哈哈!\"李云龙抱起一个青铜鼎亲了一口,冰凉的铜锈味钻进鼻孔,\"老子的宝贝哟!你看这饕餮纹,少说也是商周的...\"
这时两个战士押着个日本军官过来,那人额头淌着血,但腰板挺得笔直。\"团长!这鬼子想往林子里跑,从他身上搜出这个!\"战士递过来个油布包。
李云龙打开一看,是半张军用地图,上面标着几个红圈和日文标注。赵刚凑过来,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日军在热河的秘密军火库!这个'樱'字标记...\"
【第六节:困兽犹斗】
第二天清晨,吉田大佐冲进谈判会场时,左眼的纱布还在渗血。他一把掀翻谈判桌,茶壶茶杯摔得粉碎:\"八嘎!你们不讲信用!\"
老总慢条斯理地从警卫员手里接过新茶杯:\"我们的人可一枪没放啊。\"
\"那火车...\"
\"什么火车?\"赵刚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们昨晚都在睡觉。倒是听说有列火车自己脱轨了,真是...不幸啊。\"
李云龙憋笑憋得脸通红,突然插嘴:\"对了,吉田先生,您认识佐藤少佐吗?就是昨晚在火车上...\"他故意没往下说。
吉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军刀,但刀鞘已经空了。这时门外传来汽车轰鸣声,几个穿美军制服的人大步走进来,领头的史密斯少校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先生们,杜鲁门总统特别指示...\"
吉田腿一软,像截被砍断的木头似的,直挺挺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