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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原君寻正站在高松灯身旁,陪她一起看新乐队在舞台上的表演。

台下一片黑暗,看不清周边观众的脸。

躁动的摇滚节奏也基本掩盖住两人的谈话。

“怎么样?我是指对乐队的感觉。”

“……”

“不一样,大家的颜色,都不一样。”

女孩一如既往地没有像正常人的思维逻辑那样,先是评价技术和情感的好坏。

灯确实不知道如何去评价别人的技术,而且也并不关心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的技术远远不够。

应该去不断努力,拼命努力,然后珍惜现在的朋友,挽回失去的那些美好。

从自己独特的内心世界来看,乐队成员们都有着不同的底色。

硬要让她想出如何去比喻结束乐队众女的话,那差不多就该是:

“神秘的挪威森林猫,开朗温顺的黄金猎犬,阳光乐观的海豚。”

“还有,唔,还有一只看不懂的野槌蛇……”

羽丘的小企鹅用她特有的描述方式,说出了自己对几位女孩的印象。

前面三种动物倒是都在君寻的预料之中,只不过最后那个明显是在描述后藤一里的“野槌蛇”,倒是自己未曾想过般的贴切。

作为霓虹传说中的生物,山野的精灵。

野槌蛇给人们的印象是身体肥胖而短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啤酒瓶。

爬行,翻滚,跳跃的时候都非常与众不同。

性格胆小,憨态可掬。

用来形容平时内向社恐的小波奇倒是再合适不过。

“那小灯觉得大家的表演怎么样?”

千早爱音挤到两人中间,呲着白皙的牙齿。

作为结束乐队的编外成员,她也深深地为朋友们的首次成功而感到兴奋。

女孩们出色的表演也让爱音再次坚定了自己组建乐队的信念。

“爱音……我觉得大家都很棒,很努力。”

“远比我要做的好……”

自认不是那么擅长唱歌的小企鹅又变得有些伤感。

即使爱音今天如此向自己明确心意,即使那个和自己一样孤独的孩子在舞台上表现的如此亮眼。

眼下的灯,并不拒绝爱音的邀请,但也还没有彻底明确自己的感情。

她现在还正处于一个抉择的阶段,需要再来一个人推她一把。

黑夜降临,太阳落下,一直躲在巢穴中的西瓜虫,也是时候该走到外面的世界,拥抱璀璨的星光。

“还不错吧。”

“诶?”

“如果换做平时,我会这么说。”

君寻回忆着之前演出的各种细节,言辞犀利地继续评价到:

“可是,如果真要我去指出她们存在的问题,那还是多的数不过来。”

“鼓手的动作太过僵硬,两位吉他手在弹奏时也总是低着头,贝斯手沉迷于自我世界,与队友的配合不够默契。”

“可,可是……”

君寻说出的直白话语,无疑让灯再次想到了丰川祥子离开前的那些话。

(为什么小祥会离开?)

(终究是因为我技术不好,才导致乐队的解散)

(努力,努力真的有用吗……?)

“灯!”

“先别去想那么沉重的事情,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记手刀轻轻劈在女孩的脑门上,让她恢复清醒。

“纵使有再多的错误和纰漏,可她们的灵魂却一直在闪闪发亮。”

“至少,在今天的演出里,她们已经做到了自己目前最好的状态。”

“尽力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我相信她们都能毫不犹豫地做出回答。”

“回答我,在以前的乐队活动中,你尽力了吗?”

少年的气势再一次变得咄咄逼人。

这种感觉让千早爱音再次想起了自己在羽丘面试时的经历。

不过,和那时候不同。

此刻,她正站在对方的身边,首次以这种旁观者的角度来感受其当下的情感。

高松灯则直面突如其来的压力,身体发颤。

君寻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掀起了一片狂澜。

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幽暗,更具有侵略性的引力场自他的周边展开。

狂野、奔放而肆虐,贪婪地索取着附近的一切情感。

在这股力量面前,灯自身的低气压就像是小巫见大巫,毫无还手之力。

“尽力了吗?”

“尽力了吗?”

……

之前的那句话语就如同恶魔的呢喃,不断在自己的耳边缠绕。

她想起了在天桥上的初遇,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分享给小祥的日记本,和由此而诞生的歌曲。

也想起了那一场再也无法忘记的对话。

“……为什么要选我?”

“因为歌词是你写的啊,当然是由作者本人来唱比较好。”

“灯的歌词是来自内心的呐喊啊~”

“我好想,成为人类啊~!”

……

人类,想要成为人类,努力去成为人类。

在丰川祥子邀请自己加入乐队之后,哪怕此前的灯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可还是试着慢慢去接受和了解。

为了自己的朋友,为了成为……人类。

从最开始的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到渐渐能唱出声。

第一次在卡拉ok露出真心的笑容,第一次尝试着将日记改编成歌词,属于crychic的歌词。

首次成功完成歌曲的录制,首次完成第一次live的完整表演。

当时,唱得太过入神的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完整地把歌曲唱完。

(我想,我应该是尽力了吧)

(努力去成为人类,努力将自己的情感表达给想要告诉的人)

(可是,却有粉丝评价我拼命过头了)

(拼命努力练习到底对不对?)

(我到底是在哪里做错了?)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

平日里压抑着的,难以表达的情感,此刻,却是一股脑地从女孩的嘴中倾泻而出。

“我尽力了,我尽力了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乐队会解散?!”

“为什么小祥会离开?!”

“我…我究竟哪里做错了啊?!!”

哭声被喧嚣的歌曲所覆盖,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浪花。

可女孩真真实实的委屈和自卑,却让她身边正倾听着的一对男女再也藏不住自己的关怀。

“你已经尽力了!”

“这一切都不是小灯的错啊!”

黑暗中,两份不同的拥抱,一起包裹住灯受伤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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