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等姜悦在儿童座椅坐好，姜芙又叮嘱两句，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今晚我做苹果松饼和猫爪小蛋糕给你，因为你刚才听妈妈的话，没有哭闹。”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什么的，要时刻牢记着。
果然，刚才还苦巴巴的一张小脸立即多云转晴了，姜悦咧嘴直笑：“好啊！”
家里的黄阿姨虽然什么都会做，但她却很听姜芙的话，平时严格控制着盐和糖的摄取。
老一辈人认为要吃盐，吃盐才有力气，不过小孩不能摄取太多盐，不仅给肾脏增加负担，还会导致他们越来越想“吃香喝辣”，逐渐挑食。
所以，别看姜悦被太姥姥李旻惯得不像样子，其实她还真不是那种零食不离嘴的小孩。
当然，这也跟李旻年纪大了，思想相对老派，认为女孩子绝对不能吃成一个小胖子有很大的关系。
精加工的食物，姜悦吃得不多，像面包、蛋糕这些甜品，除非家里做的，能保证食材的品质，外面卖的那些，她几乎没吃过。
“表现好，就有奖励，反过来，表现不好，就有惩罚。你还记不记得，妈妈刚才在屋里跟你说什么了？”
姜芙一边往家开，一边和女儿说话。
因为有好吃的在前面吊着，姜悦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好动，小嘴也叭叭起来。
“记得，妈妈说不许叫爸爸，要叫蔡伯伯。”
“妈妈还说不许哭，我哭就揍我。”
说着，姜悦还拿小眼神去瞟她：“太姥姥就不揍我。”
呵，小样的，还想越级打报告呢！
姜芙果断武力镇压：“你太姥姥年纪大了，动手的事一律交给我。上一次妈妈找了一个叔叔过来开车，叫滴滴代驾，你记不记得？”
姜悦懵懂地点点头：“嗯。”
姜芙狞笑一声：“你妈我就是你太姥姥的滴滴代揍！”
姜悦的小身体颤抖了一下。
见状，姜芙满意。
又过了一会儿，被震慑住的姜悦缓过来了，再次发出灵魂拷问：“之前妈妈说让我和爸……蔡伯伯一起玩的！”
啧，姜芙从她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控诉的味道。
还不是原主造孽，拿孩子邀宠？
小孩只知道说几句好听话，撒撒娇，耍耍人来疯，就能被长辈喜欢，得到夸奖，得到漂亮衣服和玩具，久而久之，可不就坏了心性。
“那你喜欢蔡伯伯吗？”
姜芙没有直接回答，换了一个问题。
姜悦皱紧小眉头，认真思考。
过了许久，她才一脸纠结，像个大人似的，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就……还行吧！”
这也就是没那么喜欢。
不然，早就在第一时间点头说喜欢了。
“那看来是妈妈弄错了，妈妈以为你很喜欢蔡伯伯呢，所以才带你去找他玩。妈妈向悦悦道歉。”
姜芙语气轻柔许多。
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承认错误，还向自己道歉，姜悦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姜芙笑了：“妈妈是大人，大人也会犯错。”
姜悦想也不想地反问道：“那你犯错了，太姥姥会惩罚你，跟你数到三吗？”
这死小孩！
姜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清清喉咙：“坐好，不要扭来扭去。”
姜悦低头，不吭声。
不过她只安静了两分钟，很快，姜悦又试图凑近姜芙，还神神秘秘地说道：“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呦……”
姜芙很配合：“什么秘密？”
“蔡伯伯的头发有白的！”
伸出小爪子，姜悦在自己耳朵上面比划了两下，撅了撅嘴：“就是这里，我告诉他，他还不太高兴。”
姜芙没忍住，喷了。
“太姥姥的头发也白了啊，这没什么的，年纪大的人就会有白头发。”
她耐心和女儿解释。
姜悦不赞同：“才不是，太姥姥全都白啦！蔡伯伯的只白了一点！今天又不白了，好奇怪！不见了！”
她小声：“刚才他抱我，我看了！没有了！”
姜芙听懂了。
应该是蔡正扬鬓角那里有白发，以他的性格，应该有定期染黑，但他很忙，偶尔也会拖延几天，发根长出白茬儿，还被姜悦给发现了。
“妈妈，蔡伯伯年纪大了吗？”
姜悦拧着眉头，有些困惑。
没等姜芙回答她，熊孩子再次扎心：“布丁姐姐的爸爸头发不白！”
布丁是另一个业主家的女儿，今年三岁，有时候遇到了，两个孩子就在一起玩，两家的保姆也跟着熟悉起来，经常约着一起买菜。
听保姆说，布丁她妈今年三十九岁，自己做生意，她爸才二十五岁，大二的时候就跟了布丁她妈，男方一到法定年龄，两个人就领证结婚。
姜芙见过布丁她爸一次，又高又帅又白，和老婆说话的时候还特别温柔，怪不得人家能吃上这碗饭。
“蔡伯伯还是太老了。”
姜悦表情忧愁地叹了一口气，还举起两只手，对了对手指，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不要他做爸爸。”
还轮得到你挑挑拣拣了！
这自信心爆棚的崽子，是她的女儿，姜芙默念一百遍“是自己家的”才压下满腹的火气。
“以后别提这个了，你有太姥姥，有妈妈，有小柳阿姨和黄阿姨，大家都很宝贝你。”
黄阿姨负责照顾老太太，以及买菜做饭，小柳阿姨专门照顾姜悦，她大学毕业之后就做了伴读师，英语非常流利，法语也能做到简单交流，还自学了儿童心理学。
整个家里就是妥妥的一支娘子军。
姜芙打算晚上抽时间和柳楚夕谈一谈。
柳楚夕很聪明，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作为和姜悦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她对孩子的影响也是最大的。
“悦悦回来啦！姜姐，我先带悦悦洗手去了。”
一进家门，柳楚夕就迎上来。
姜悦也很依赖她，乖乖跟着去了。
“姥姥醒了吗？”
姜芙问黄阿姨，她是跟着李旻长大的，祖孙俩感情很深。
黄阿姨笑着回答道：“一到时间就醒了，在画室呢，我刚才蒸了山药糕，刚送过去不久。”
老太太习惯午睡半小时，醒来之后要么看书，要么画画，期间还要吃一点好消化的点心，不多吃，也就一两小块。
这是保持多年的习惯了，每天不变。
掐着时间，估计老太太快要休息，姜芙才敲响了画室的门。
李旻戴着老花眼镜，手握毛笔，动作不停。
她站在桌前，头也没抬地说道：“进来。”
姜芙放轻脚步：“姥姥，我回来了。”
画好最后一笔，李旻放好毛笔，又压上镇尺，这才看向她：“又去蔡家了？”
语气里有着淡淡的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