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袋子里的背心，短裤，袜子……吕元久久地陷入了沉默。
直到摄影师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出来，特地跑到厕所找人。
“稍等一下。”
吕元咬着牙又出去了。
“这个，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他把袋子举到姜芙的面前。
她毫无羞愧：“吕医生，你听说过模特吗？”
吕元深吸一口气：“模特我知道，但是模特也不能穿这些吧？这……穿上拍照，多少有点伤风败俗了。”
姜芙连忙给他更新知识包：“内衣模特也属于模特的一种，都是模特，怎么还分高低贵贱呢？吕医生，你这种思想实在要不得！”
内衣模特？
吕元哑口无言：“你打算用在哪里？”
姜芙立即向他保证：“我们可以签合同的，另外，我刚才也跟摄影师说了，不拍你的脸，你就出脖子，哦不，下巴以下就可以！放心吧！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笑话？”
她的思维太跳跃了，吕元有点跟不上：“什么笑话？”
“说有一个洗澡堂某天忽然失火，大家为了逃命，都只能光着身子往外跑，有人害臊，就一直用双手捂着下边。结果澡堂老板就对他们喊：‘傻呀，捂脸啊，下边长得都一样！’”
姜芙以此来让吕元安心，只要不露脸，谁也不知道照片上的人就是他。
吕元：“……我感觉我要被坑了。”
小爆桀桀怪笑：“把前面三个字去掉。”
这个时候，又要祭出我们勤劳勇敢的中国人出门在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了，来都来了。
吕元还是认命地换上了姜芙拿给他的背心和内裤。
好在是四角内裤，比三角裤那种把蛋兜得紧紧的要强上一点，虽然强得也比较有限就是了。
整理半天，还是鼓鼓囊囊，吕元选择认命，天生的，没办法。
摄影师调整了一下棚内的光，举起相机。
姜芙则在旁边指导吕元怎么摆姿势。
正面，背面，侧面，把各种角度都来一遍。
“这样，你撩起背心一角，然后低头，用牙齿咬着，把腹肌露出来一些……”
姜芙主动比划了一遍。
吕元小脸红红的：“太羞耻了。”
摄影师也觉得这样拍出来很好看，拼命撺掇。
主要是他一年到头也拍不到这样的照片，可不得抓住机会吗？
要知道，现在的人拍照，搭个肩膀，搂个腰啥的，那就算是很亲密很时髦了！
更多的都是往那一站，跟电线杆子似的杵着，或者往那一坐，上半身都是僵硬的。
这小姑娘说得对啊，想要好照片，得先有好模特！
拍完之后，吕元一溜烟儿跑去厕所了，着急换回自己的衣服。
说真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刚才怎么会答应他们。
鬼迷心窍了。
这不是胡来吗！
但愿真的没有拍到脸，想到自己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胎记啊，痣啊，痦子啥的，吕元总算稍微放下了心。
只要不说出去就没人知道是他了。
“师傅，拜托了，一定要给我加急啊，我真的急用。另外洗的时候，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尺寸去洗，越快越好！”
出来的时候，吕元看见姜芙正在跟人家说好话。
虽然只拍了几张照片，但架不住尺寸大，所以对照相馆来说，这确实是一单比较大的生意，收取的费用自然更高。
听说姜芙急用，又看她一脸真诚的样子，人家也就答应下来。
“我请你吃饭！”
搞定这件大事，姜芙很豪气地一挥手，还主动选了一家高档饭馆，点了两菜一汤。
等上菜的时间里，她掏出纸笔，唰唰唰写好了合同，一式两份。
吕元接过其中一份合同。
别说，虽然是草草写就的，但每一条内容都十分清晰。
至于酬劳，是一百块，一次性付清。
不算多，也不算特别少。
吕元接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叠好，揣进衬衫口袋里。
吃过饭，路过银行，姜芙特地去取了新版一百块，放进信封，郑重地交给吕元：“你的酬劳。”
她觉得第四版人民币挺好看的，尤其一百块，蓝黑色为主调，正面是四位伟人头像，背面是井冈山主峰，大气庄严，又极富革命意义。
吕元收下。
他决定回去就把这钱妥妥收好，留作纪念，绝对不花。
三天后，照片冲洗完成，姜芙拿到手里，非常满意。
照相馆还按照她的要求给进行了塑封。
不要小看这一层塑料薄膜，有了它，可以有效减少空气对照片的氧化作用，防潮防水防晒。
整天在外面风吹雨淋的，姜芙很担心这照片摆不了几天就褪色了，还要再花一遍钱。
于是，伴随着一遍又一遍“王八蛋黄鹤”“还我血汗钱”的控诉，几张照片的横空出世，再次令无数人的瞳孔发生地震。
照片里，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背心和短裤，好身材一览无余。
那胸肌，腹肌，腰，背，臀，大腿……
以至于所有看了照片的人都只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脸呢？
这男人的脸到底长啥样啊？
越是看不到，越容易激发想象。
而人的想象力才是最无边无际的，哪怕是像唐国强、朱时茂、费翔这种级别的帅哥，肯定也有人不喜欢，单纯不好这一口儿。
但如果全凭个人想象，那么人人都会按照自己喜欢的那一款进行发散式思维！
没看网上那些穿搭博主最近都流行把脸挡上吗！
照片一挂出来，整个市场都疯了，卖东西的，买东西的，全跑到侯素芹的摊子前去看。
有个老太太岁数大了，耳朵有点背，眼睛也有点花，她听了半天又瞅了半天，忽然福至心灵地“嗷”一声，来了一嗓子：“这黄鹤长得真俊呐，怪不得小姨子愿意舍家撇业跟他跑了！”
众人：“……”
有人表示怀疑：“不是吧，这是王八蛋黄鹤？真的吗？我不信。”
立即有人表示支持：“肯定不是。”
更有人直接问侯素芹：“这人到底是谁啊？”
侯素芹眼皮都不撩一下的：“照片上的同款白色背心剪标合格品八毛一件，轻微瑕疵五毛一件，同款短裤有白色黑色藏蓝色大红色……先到先得，先买先挑，售完为止……”
刚说完，她看见有一只手暗戳戳地去扯其中一张照片，立即怒不可遏，气血上涌，大吼道：“照片不卖！爪子拿开！摸坏了赔钱！”
那男人被抓了个现行，撇撇嘴：“不会真的是那个跑路的黄鹤吧，那你们倒是把他的脸露出来啊，抓通缉犯不都得带一张免冠照片吗？”
还有认识他的人架桥拨火儿：“对啊，人多力量大，把他抓回来！叫他还钱！”
他们才不会承认是嫉妒呢！
女人们已经不在意是黄鹤还是绿鹤，这内裤穿在人家身上多好看，要是换成自己家那口子……
反正同样都是男人，又不缺少零部件，只要穿上了，那至少也有八分效果吧？
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