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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了房门前,爱德华向露茜点点头,便先行离开。露茜深吸了口气,才轻轻用双手推开了门。门里光线昏暗,垂下来的纱帘在阳光下轻舞拂动着,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里留下变幻莫测的阴影,艾伦就坐在窗边的床沿下,留给露茜一道模糊的剪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一个怀表。他看得是如此认真,眼中流淌而过的光芒里遍布悲伤的气息。露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为之一痛,然后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她连忙擦掉那没来得及掉落的泪水,然后轻咳了一声。

艾伦眼中的光骤然一冷,就像冰岩陡然落下将心灵封闭。然后他抬起头看到是露茜时,目光中的冷淡才稍退了些,他脸上浮现一道笑容,可笑容非但没让他看上去轻松些,反而带着几分疲累。他拍了拍床沿,露茜安静地走了过去,才看到怀表里有一张照片,发黄的照片里是一个表情倔强的女孩,看上去和艾伦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母亲小时候的照片,它一直给爷爷收在身边。直到我们首次远征时,爷爷才把它送给我。他说有这个怀表在,就像母亲会随时陪着我一样。我知道它对爷爷很重要,可他仍然把表送给了我,我很感激他为我做的一切。可现在,我可能永远再见不到他了。”

露茜把手放在艾伦的大腿上,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干脆什么也不说。或许就像爱德华说的,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

艾伦笑了笑,合上怀表,珍而重之地收进怀中。他看向少女,伸手轻抚她的发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爱德华这么急把你找回来,是想让你安慰我吧?他的确有心了,可你们不用太为我担心。没错,爷爷的事让我很伤心,可同时我也很愤怒。而此刻怒火超过了悲伤,我不会让自己倒下的。否则,我就没有机会和一些人清算了。”

“艾伦……”露茜捧着他的脸说:“这里只有我,你知道的,我愿意和你分担一切。不管是高兴的,还是伤心的。”

“我知道,可是露茜,我甚至没有时间去伤感或颓废。爱德华只为我争取到几个月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半年,联邦的军队就会出现。在那之前,我必须做足准备。”艾伦捉着她的手说:“爱德华把你叫回来也好,我可以现在就向你道别。”

“道别?”露茜一惊:“你要去哪?”

“血王墓场!”艾伦说:“当时北上的时候,我已经不止一次感到血王墓场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我必须去那里看看,哪怕就一次。而且我需要力量,需要对抗联邦,以及向某些人复仇的力量。血王墓场应该会是一个不错选择,我会深入遗迹,探寻帝国未曾踏足的区域,同时磨砺自己。而这一次,我将一个人去。”

“那样太危险了!”

“我知道,可是露茜,除了磨砺自己外,我还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你们都关心我,可有些事情,必须我自己去面对。”艾伦闭上眼睛,贴在露茜的脸颊边:“我需要你一如既往的相信我,这就足够了。”

露茜握紧他的手:“我当然相信你,这一点从末改变过!”

两人相视无言,此刻任何言语,都不及一个眼神更能传达心意。房间的气氛变得宁和安静,露茜靠在艾伦肩膀,感受到他的气息在自己身边缭绕。她多么希望可以就这样互相依靠,直至永恒。但那毕竟是不可能之事,片刻后,艾伦打破了沉默。

“告诉我,我不在这段时间里,帝国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露茜“嗯”了声,停滞的思绪开始转动,像流水般淌往远方。她离开艾伦那个温暖有力的肩膀,声音如同轻风拂过树梢:“两天前,马森来了。他和朱里安单独见面,就在昨天,朱里安宣布动身前往铁枪岭。霍依也回去了,马森亦有随行,他们没有具体的表示。不过朱里安在和大家道别时透露了一些细节,似乎半个月后在铁枪岭,将以霍依和伊丽莎白的名义召集贵族们。届时马森会出面证实帝国新相既是刺杀坦格里欧的凶手,要我说,一切顺利的话。等击退阴影公国之后,朱里安就能顺利回去帝都了。”

“马森的妻子?”

“嗯,听说已经病逝了。”露茜又道:“还有一件事,伍德里克已经率领巨龙军抵达了萨丁,目前和萨丁城的斯林将军合作抵抗着阴影公国的军队。你要去血王墓场一定会经过萨丁城,到时你或许可以见到伍德里克。目前南方的局势还算稳定,几条战线上帝**维持着不胜不败的局面。不过北面防线的战事就不太乐观了,本来北地有巨龙军和黑狼军坐镇,再加上雄鹿军,这三支军团凑到一块,北地就如铁板一块。可惜因为豪森的关系,巨龙军南下,残部则形同虚设,由黑狼军暂时接手。”

“目前雄鹿军分出一部分兵力南下,单凭剩余的兵力再加上一支黑狼军,兵力明显不足。但重要的是,阴影公国三名大督军,有两名扎在了北地战线上。可狮王军、巨龙军的大将军却在南境。北地目前能够拿得出手的强者有限,军部里头更是只有罗德克一人撑着。听说罗德克已经相当不满阿卡姆那自扫门户的行为,数度要他熊甲军出战,可阿卡姆对于元帅的命令阳奉阴违。他派出了一支军队赶赴北地支援,可别说他本人没去,就连精锐的暴君熊军团都没有派出去,这让罗德克相当不满。”

“往日有坦格里欧在,大帝的威名足以镇压任何不安份的想法。”艾伦叹道:“可惜他已经不在,而两位皇子无论豪森还是朱里安,都不足以服众。朱里安有霍依和伊丽莎白坚持,声望还相对好些。豪森却因为急功近利,生生把博林家族往外赶,以致大失人心,更别指望他能够压得住其它声音。至于罗德克,他始终只是一个帝国元帅,在这种时候阿卡姆完全有能力不买他的帐。”

“希望马森的出面,可以恢复帝统,帝国必先攘内,才能安外。到时候全面反攻,未尝不能击退阴影公国。”艾伦说:“起初我还顾虑选择在这个时候去血王墓场会让你们很困扰,不过现在这个局势,至少短时间内我们的领地应该不会受到战火波及。那样我就稍微安心了。”

露茜点头说:“独角兽领那边雄鹿军仍驻守着,米狄安也没有离开的打算。不管是强者还是军队,守住这条防线应该不成问题。我不会阻止你去血王墓场,可我还是建议你把白带上。他看上去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可心智上更像一个孩子。要是让他知道你去墓场不带上他,我敢打赌他一定伤心坏了。”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把白叫回来。”

当天下午,白回到行馆之后,便和艾伦一起悄然离开。两人没有惊扰到其它人,穿上露茜为他们准备的连帽斗蓬,带上足够的干粮和水,便如同两个普通的冒险者般离开了曙光城堡。艾伦这次离去没有和太多人道别,像米罗神父和薇拉等人闻讯来到行馆时,艾伦已经离开,他们未免有些唏嘘。露茜干脆把他们留下来,反正大家也很久没聚在一起,而且也有必要让其它人知道艾伦在地球上经历了什么,才好为以后的日子多做打算。

当天晚上行馆举行了一次小小的晚宴,宴会的主角自然是像神父这些核心人员。晚宴上一边享用着丰盛可口的食物,爱德华以平静的口吻讲述了艾伦这次回归地球的经历,从他们抵达地球开始讲起,一直说到回到天堂星后,米伦将军则返回星际防线为止。

晚宴进行了三个钟头,到结束时,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在听到联邦私自扣押了艾伦以作实验之用时,人人怒形于色。特别是威利克,一拳就把桌子砸下了一角。而在听到霍恩可能已经去世,更是人人感慨不已。整个过程,露茜一言不发,只有眼神的变幻才能稍微看出此刻五味杂陈的心情。

在爱德华讲述完整件事情之后,露茜问道:“你说他们管艾伦叫黄昏之子?”

“嗯,对于这个称谓,殿下知道什么吗?”

露茜闭上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轻声道:“记起来了,我在皇家图书馆中曾看到过这个词汇。不过对于黄昏之子并没有太多相关的记录,我也仅是看到过这个词,至于相关的信息即便在艾达华星也属于机密。”

“机密吗?”爱德华用银匙轻轻撑动着碗中的玉米汤:“这就奇怪了,如果说和黄昏之子相关的信息在艾达华星也属于机密,那联邦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发现了什么,那么黄昏之子便是第三方泄露给了联邦。我大胆做个假设,若这个第三方是艾达华星的话……”

露茜忽的站起来:“那你的计划未必拖延得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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