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芸薏掉起了金豆子。
呜呜，她的小伙伴现在就怀着一个。
“怎么还哭了？虽然怀你的时候很辛苦，可你出生后，妈妈心里就只有甜蜜了啊。”
蒋梅爱怜地帮闺女擦掉眼泪，柔声哄道，眼里满是爱意。
齐芸薏哭得更大声了。
她抱着蒋梅嗷嗷嗷地哭，哭得蒋梅都没了法子。
等她哭完，她坐在那儿拿纸擦脸，动作粗鲁，脸都被她擦红了。
“好了好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遇到任何事都别怕，别哭，你要知道，爸爸妈妈永远在你身后，永远站在你这边呢。”
“任何事吗？”
“任何事。”
“那我要是怀孕了，孩子爸爸不详，我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呢？”
蒋梅：……
我棍子呢？
齐芸薏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要挨揍。
她连忙起身，和蒋梅拉开距离，带着哭腔指责：“骗子，你自己说的任何事！”
“不是骗子，妈妈在找钱呢。”
蒋梅说道，起身拉着她出门。
齐芸薏拿她脖子上价值昂贵的丝巾给自己擦眼泪，擦完问她：“去哪？”
“医院。”
“！”
“我不去，我就是假设，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
蒋梅静静地看着她，看得齐芸薏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她最后的倔强让她弱弱出声：“真的是发生在我一个朋友身上的事。”
“嗯，星星知道吗？”
“他怎么会知道啊。”
“嗯。”
“妈妈……我饿了。”
“厨房给你留了饭……算了，我给你重新做一份。”
我妈看起来很平静，但是我心里觉得，这只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罢了。
齐芸薏明悟，然后捂脸。
让你共情，让你多嘴，让你胡咧咧。
蒋梅肯定认为她有个朋友只是话术。
通常有人说我有个朋友怎么怎么，不用怀疑，那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这话还是她当年自己分析给自己爹妈听的。
如今她却一脚踩进了自己当年留下的坑里。
不冤，完全不冤。
齐芸薏吃过饭都没往对门跑，还是宋星澜听到她的声音自己主动过来的。
齐芸薏小学生坐姿坐在小板凳上，蒋梅在她身后给她编头发。
看到星星进屋，齐芸薏举起爪子：“嗨，星星。”
“嗨，薏薏。”
他勾唇回道。
蒋梅啪地一下拍在她肩膀上：“坐好。”
“哦。”
齐芸薏乖乖坐好，由于早上喝了太多奶茶，中午又吃得太饱，齐芸薏抬手摸了下肚子。
有点撑到了。
谁让她妈在那儿盯着她吃饭，她下意识把饭全炫了。
当年她挑食的时候，她妈就是这么盯着她的。
那安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蒋梅一看，手中动作不自觉加重，随即就换来齐芸薏吃痛的嗷嗷声。
蒋梅当即和闺女道歉，摸了摸她的脑袋算是安慰。
“星星，我想喝酸梅汁。”
“我去买，蒋姨要喝点什么吗？”
蒋梅摇头，怜爱地看着宋星澜。
宋星澜:……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略掉那一丝不自在，刚进门又立刻出门。
“薏薏，你是不是应该改改你这个习惯了？你不能因为人家星星对你好，你就拿他当傻子啊。”
“我哪有拿他当傻子。”
蒋梅生气：“你还说没有，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在外头和人处对象了？”
“没有！处不了一点！”
齐芸薏回得斩钉截铁。
“真的没有？”
“真的。”
她仍旧斩钉截铁，就是被蒋梅盯了几眼后，眼神就开始有点闪躲起来。
蒋梅：……
呵，我肚子里出来的闺女，我能不知道吗？
蒋梅不继续追问，就只是盯着她看，结果她自己就先心虚上了。
这叫什么？
这叫不打自招啊傻孩子。
可你偷偷谈了对象，你还瞒着家里，瞒着星星，还把你那从小跟在你身后不离不弃的竹马当下人一样使唤，你这……
蒋梅有心骂她几句，又拿不准她到底真的是在说她有个朋友的事，还是那个朋友就是她自己。
万一就是她自己，蒋梅这会还真得让着这死孩子，一切以这死孩子的情绪为优先。
蒋梅回屋拿了发夹等装饰物出来，在她编的辫子上放上小花和水晶等装饰物，又给她戴了耳坠，随后抬起她的脸端详了一番。
“有点村花那味了。”
“那也是最好看的村花。”
“是是是，那也是最好看的村花，咱家小村花，去玩吧。”
“我不想动。”
齐芸薏只是换了个坐着的地方罢了。
从凳子，换成沙发。
她刚要躺下，又扶着肚子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
“医生说饭后不能躺着，最好稍微活动一下。”
都去看过医生了？
不对，还不确定是不是她呢。
蒋梅晃了一下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叹着气，过去给她捏肩。
“妈妈你这是干什么呢？如果非要哄我开心的话，你就说咱家的一切将来都是我的，哪用你亲自过来给我捏肩啊，这可使不得。”
“就知道贫嘴，身上难受不？”
“不难受啊，我身体一直都很好的。”
等宋星澜的酸梅汁买回来，齐芸薏从他手里接过酸梅汁，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
齐芸薏喝了几口，想到劳苦功高的宋星澜，于是把酸梅汁递到他口边：“你喝不喝？”
“不喝。”
“喝一口。”
前面还说不喝的宋星澜真就低头喝了一口。
“你觉得好喝吗？”
“不好喝，酸。”
他眉毛都皱到一起了，看起来多出了几分严肃。
齐芸薏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然后肩膀又挨了一下。
“妈……”
她拉长了声调，不满地看向又打自己的蒋梅。
“手滑了。”
分明就是故意打她的。
齐芸薏敢怒不敢言，在那儿嘀嘀咕咕，嘀嘀咕咕完，自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宋星澜不同于齐芸薏这个甩手掌柜，他得干活。
所以没坐多久，他就回去继续工作去了。
宋星澜一走，蒋梅一副和她谈心的模样劝诫道：“薏薏啊，咱可不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啊，星星是好孩子，你也不能因为他人好，就可着他欺负。”
“那要是他自己愿意的呢？”
“那也不可以，薏薏，就算我和你爸没有如今这份家业，我们对你的教育也从来都不会改变，你不能成为一个没有道德，坑害别人还心安理得的人。”
“我也不算欺负他，做饭有阿姨，打扫卫生有保洁，洗衣服都用洗衣机的，而且我只是偶尔让他帮我洗，其他时候我都是自己动手的，还有，我也有帮他洗衣服，这不算欺负。”
“好，不说欺负这个话题，你自己觉得你自己做得对吗？”
“？？？”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给了星星一些暧昧的错觉，自己却在外头和别人处对象？”
哈？
齐芸薏瞪大眼：“你是怎么想到这种结论的？”
“我也不想这么想，可我觉得很有可能，星星那孩子，明显是喜欢你的，你的话，我没看出来。”
“怎么就没看出来了？”
齐芸薏把脸凑到蒋梅眼睛面前：“妈妈，你看我，看看我，我可是你最爱的大宝贝闺女，我现在就很爱你，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
蒋梅推开她的脑袋。
“那你怎么会看不出来我喜欢星星啊？”
“你喜欢星星?”
“额，我是说，假如我喜欢他，你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呵~那可不一定，星星对你的偏爱，从小到大就没有掩饰过，我观察他这么久，还能看不出来？
倒是你，你是真没有感觉到他对你的偏爱，还是感觉到了，却不想回应，而是在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偏爱？”
齐芸薏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不行就摊牌得了。
她这么想着，却看到蒋梅叹了口气：“本来我觉得你和星星在一起就很好，哪怕你喜欢他没有他喜欢你来得深，可至少，和他在一起，你不会受到伤害。
倒是他可能会受伤，但谁让你是我闺女呢？为人父母的，总是会更偏心自己的孩子一些。
谁知道你对他完全没那个意思的样子，倒像是习惯了他的存在而已，有他无他你都觉得一样。
看得多了，我又觉得这样对星星未免太过不公平，所以就没想过你和他在一起的事。
倒是你，薏薏，你和妈妈说老实话，你对星星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喜欢，是爱，又或者不喜欢也不爱只是拿他当哥哥看待？”
“我比他大。”
“光大年龄了，也没见你像个姐姐一样照顾过弟弟们。”
“什么嘛，本来弟弟这种生物，就是爸妈生来给姐姐玩的玩具罢了。”
“齐芸薏！”
“我错了，我怎么能这么说弟弟呢？”
齐芸薏果断认错，认完错，靠在蒋梅肩膀上，不说话。
她以为这茬就这么被揭过了，然而蒋梅却捏了捏她的脸，“你还没回答妈妈的问题呢。”
齐芸薏闷闷地低头，然后突然生气脸：“我喜欢他，怎样啊，喜欢他就要马上嫁给他，给他生一个足球队吗？”
蒋梅：……
“你这脑瓜子，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到底是随的谁，想来，应该是随的你爸吧。”
她反正是没有这样奇怪的脑回路的。
蒋梅叹了口气，摸着她的脑袋：“既然喜欢，那就和他在一起吧，不管以后会走到哪一步，至少你迈出过那一步。”
齐芸薏没说自己已经和宋星澜在一起了，而是问她：“妈妈，你怎么看出来他喜欢我的啊。”
“小傻子，你们还小的时候，他对你言听计从，还能说是把你当要好的小伙伴，他都长大了，还干什么都满眼都是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满眼都是我吗？”
齐芸薏笑得眉眼弯弯，拉着蒋梅手臂继续追问：“你怎么看出来他满眼都是我的啊？”
这个啊，得从乔悦悦拉着她一起嗑这两孩子的cp开始说起。
蒋梅从那时候多关注两人的，这一关注就发现，过年时所有人都在闹腾，大人也随着孩子闹腾，她闺女闹得最疯。
少年却安静矗立一旁，只是眼神始终放在她闺女身上。
就是和小深一起头挨着头打游戏，也时不时抬眼看一眼自己闺女。
和他爸爸下棋，也是随时在找自家闺女的身影。
她这闺女，从小就长得可爱，集合了她和自己爱人的全部优点，和小仙女一样，长大后越发精致，越发出落得仙姿玉色。
她闺女性子又大方，嘴甜，和谁都能聊起来，闺女眼里有太多人太多风景，在她眼中，仿佛没有谁对她而言是特别的那个存在。
她眼里装着风花雪月、春夏秋冬、雷雨电鸣、花开花落和草长莺飞，有时候会因为某样东西而驻足。
当她为某样东西而驻足的时候，她眼中就看不到其它了，可少年却始终如一，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看到什么，遇到什么，眼中始终都倒映着她的身影。
在他还意识不到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的时候，他就已经肆无忌惮地昭示着自己的偏爱了。
薏薏从来都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蒋梅虽然没有回答齐芸薏的问题，但齐芸薏还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起身：“好了，我要去看你未来女婿了，不过妈妈，先说好了，你永远只能最爱我，不可以最爱别人。”
“好。”
多大人了，还这么在意爸妈最爱的是不是她。
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蒋梅失笑。
齐芸薏带着雀跃的眼神回到没锁的对门，然后锁上门，随后找到在办公的宋星澜，抱住他的脖子。
宋星澜偏头：“这么高兴？”
“嗯呢，妈妈说，你无论何时何地，满眼都是我。”
齐芸薏说着，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电脑，问他：“你忙完了吗？”
“可以忙完了。”
他说着，关了电脑，把人揽到自己怀里。
齐芸薏抱着他的脖子，仰脸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比你告白的时间还要早。”
“你猜。”
“不说算了。”
齐芸薏才不猜，她选另一种方法，直接亲上去。
女朋友热情得让人完全吃不消，宋星澜难得地在摸清女朋友的短处，能随意拿捏她后再一次成为了被动的那一个。
他手中略微用力，似在推拒，又像是不舍得身上的人离开。
直到仰头吐出一口气，他以手遮目，好一会才放开手，看向又往自己身上贴过来，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的女朋友。
所以，明明平时根本不会想这档子事的，可为什么一旦和女朋友在一起，他就仿佛中药一样随时随地都热情高涨？
“星星，我发现我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你。”
“我也是。”
“我每一天都比昨天更爱你一点点。”
他没有回答，而是带着她和自己一起沉沦，用身体的反应直白地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
原本卷起来的帘子散下，遮住了雪白的肌肤，只能依稀看到一抹倩影。
这一胡闹，就胡闹到了晚上，月色透过窗子照入室内，映出一片银霜。
从办公地点一路胡闹到床榻之上，宋星澜数次试图用仅剩的理智逃离，却数次失败，被少女一个眼神重新勾回去。
也难为他竟然还能始终守着最后的底线了。
当然，单纯解决谷欠望的话，确实也不必非得做到底。
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宋星澜吐出被他吮吸得通红的肌肤，声音缱绻：“薏薏，该吃饭了。”
“嗯……”
齐芸薏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哑的同时透着股媚。
她哼了一声，抱住宋星澜的手：“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因为我好学。”
鬼才信你。
齐芸薏翻了个身，靠在他身上，好一会才甩脱脑子里想要继续沉沦的想法，随手拉过一旁的薄衫盖住自己的身体。
宋星澜把她抱了起来，在他试图帮她穿贴身衣物之前，齐芸薏踢了他一脚：“你先出去。”
“事后才害羞？”
“什么事后啊，反正你先出去。”
他起身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其实不用穿，反正还要脱。”
“宋星澜!”
假如她声音没有哑的话，或许能有一点点的威慑力吧。
现下却没有丝毫威慑力不说，反而透着一股勾人的绵软。
宋星澜吞咽了一下口水，下一刻被她糊了一巴掌。
“我的意思是，要先洗澡啊，薏薏，你是不是想成其它意思了？”
“我才没有，你走开。”
哪怕人已经走到门口了，还是能听到他的笑声。
讨厌鬼。
齐芸薏愤愤地看他，他突然回头，眼神直白地望着她的身体，随后夸赞道：“很漂亮。”
齐芸薏拿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试图给自己人为降温。
降温失败，算了，随它去吧。
齐芸薏选择摆烂。
宋星澜放好水，回来抱她出去，让她泡澡解乏。
他倒是没有继续闹她，而是就在旁边用淋浴喷头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穿好衣服出去，齐芸薏才睁开眼睛。
什么害羞，这不是害羞，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啊！
宋星澜收拾完两人胡闹留下的痕迹，喷了点香水中和掉屋子里的浓郁味道，从衣柜里拿了衣服给齐芸薏送过去。
正好齐芸薏也泡得差不多了。